“六皇子祁霽風。”
“對。”
傅仁擱下筆。
“皇上昏迷不醒，太子是監國，可六皇子是唯一一個名正言順能與他抗衡的人。他手裡有兵，有軍功，有皇上的血脈。只要他回京，太子的監國權就未必穩當。”
“可我們能想到，太子也能想到。”
傅子攸接過話。
“所以太子絕不會讓六皇子回京。”
“對，他不會殺他——殺一個帶兵回京的皇子，動靜太大。可他有的是辦法：拖、攔、截、耗。只要六皇子回不來，或者回來的時候時機已經過了，朝堂被吃乾淨了，生米煮成熟飯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傅子攸望著父親，等了一會兒，問：“那爹想做什麼？”
傅仁深深嘆氣，才道：“子攸，你即刻啟程，去一趟鎮門關。只有一個目的——把祁霽風活著帶回來。”
傅子攸沒有猶豫：“好。”
傅仁見她一臉平靜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慢下來。
“這一趟，我不能給你兵。朝中的人手都有定數，一動就會被太子的人盯上。你只能帶阿辭，最多再抽幾個精幹的護衛。千里路，出了京城就不是咱們的地盤了，太子的暗樁到處都是——路上凶多吉少，你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
傅仁聞言，喉頭一甜，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住了。
這個擁抱很用力，如小時候一般抱著他此生捧在掌心的女兒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，悵然出聲：
“我女兒長大了。長大了，能扛起右相府了。”
傅子攸靠在他肩上。
良久，她抬起手，在父親背上拍了拍。
她的手碰到他後背的時候，摸到那層薄薄的衣料底下，肩胛骨比從前更硌手了。
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把她扛在肩上逛廟會，那時候他的肩膀又寬又厚。
她坐在上面覺得天塌下來都不怕。可現在她摸到的，是一把瘦削的骨頭。
父親老了。
她壓下眼底淚意，又拍了拍傅仁的背，然後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傅仁轉身，提筆寫了一封信，遞過去說：“鎮門關一百里有鎮水關，那裡的將軍與我是舊識，若需要求助，聯絡他。”
傅子攸接過，仔細疊好收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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