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三日。
遠遠地終於看見了鎮門關的城牆。
灰濛濛的一道線橫在天邊,城樓上插著的大祁軍旗被風吹得獵獵翻卷,看著不遠,可走起來還得一日。
邱明珠整個人掛在馬背上,兩條腿都伸不直了,嘴裡哼哼唧唧地說實在走不動了,再走就要從馬上栽下去。
傅子攸見她臉色確實不好,嘴唇都起了皮,便點了點頭,就近找了一家客棧落腳。
客棧不大,上下兩層,樓下是堂食,樓上幾間客房。
三人各要了一間,邱明珠進了屋連鞋都沒脫就栽到床上睡著了。
傅子攸簡單洗漱了一下,換了身乾淨衣裳,阿辭端了一碗熱湯上來擱在桌上。
自己退到門外,靠著廊柱坐在門檻邊上,把劍橫在膝上。
半夜裡,傅子攸忽然睜開眼,翻身坐起來,她沒有點燈,伸手摸到枕邊的劍,輕輕抽出鞘。
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,月光照進來,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阿辭站在門口,壓低聲音說:“小姐,情況不對。我剛才去外圍轉了一圈,摸到鎮子東邊的樹林裡,發現有人埋伏。看裝束和口音,是漠龍的人。”
傅子攸把劍收回鞘中,披了件外衣下地,走到他面前:
“漠龍的人?這鎮子離鎮門關還有一日路程,他們繞到這兒來做什麼?”
她想了想,眉頭皺起來,“莫不是想偷襲?繞開鎮門關的正面防線,從側翼摸過去……”
“很有可能。他們選離鎮門關一日路程的地方落腳,就是為了避開守軍的斥候。”
傅子攸轉身走到隔壁敲了敲邱明珠的門。
邱明珠被喊醒的時候一臉茫然,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。
可聽完兩句話就徹底清醒了,一邊手忙腳亂地套外衫一邊罵:
“我就說這地方住不得!早知道再撐一撐直接趕到關下……”她話說一半就咽回去了,因為傅子攸正看著她。
“明珠,你跑得快,騎術也好。”
傅子攸把地圖塞到她手裡,拿手指點著鎮門關的方向。
“你現在就出發,連夜趕到鎮門關報信。告訴六皇子,鎮子東邊的樹林裡有漠龍的伏兵,人數不明,意圖不明。讓他派人來查。”
邱明珠攥著地圖的手緊了緊,抬眼看她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和阿辭留下來。”
傅子攸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“這個鎮子上還有幾十戶人家,大多是老弱婦孺。伏兵若真的動手,他們跑都跑不了。我去找鎮上的里正,看能不能組織人手守一守。”
她把邱明珠往門口推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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