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化淳彎著腰。手裡捏著拂塵的木柄。
拂塵尾巴拖在青石板上，掃出細微的沙沙聲。老太監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蕭景耀走在後面。三歲的個頭，剛及曹化淳的大腿。
他身上穿著那件專門趕製的迷你西爪蟒袍。金線繡的蟒蛇盤在胸口，布料沉，壓得他肩膀發酸。
太極殿高高的門檻橫在前面。
蕭景耀邁著小短腿。左腳剛跨過去，右腳的錦靴絆在木門檻上。
他身子往前一傾。曹化淳嚇得扔了拂塵，一把撈住他的胳膊。
“殿下當心。”老太監嚇出了一頭白毛汗。
蕭景耀順勢站首身子。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眼角擠出一滴睏倦的淚水。
他還沒睡醒。
大殿裡點著幾百支牛油巨燭。亮得刺眼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旁。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過來。目光全落在那個打哈欠的肉糰子身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龍涎香。燻得人發悶。
龍椅上，蕭重淵端坐著。
老皇帝這三年養得極好。頭上的白髮全黑了回去，臉上的褶子也展平了不少。
他拍了拍龍椅旁邊新添的一張紫檀木小交椅。
“景耀，過來坐。”蕭重淵聲音洪亮。
蕭景耀邁著步子走過去。爬上紫檀椅子。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，前後晃盪。
蕭重淵一拍龍書案。
“傳朕的旨意。太孫今日起，旁聽早朝。”
話音剛落。文官那一列瞬間炸了鍋。
竊竊私語聲像一群綠頭蒼蠅在飛。好幾個老臣吹鬍子瞪眼，袖子甩得飛起。
禮部侍郎孔宣大步跨出佇列。
孔宣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儒。手裡攥著象牙笏板，手腕抖得厲害。
笏板敲在他的玉帶上，發出“噠噠”的脆響。
“陛下！這成何體統！”孔宣脖子漲得通紅，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朝堂乃國之重地。太孫年僅三歲，尚不知書識字。這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大乾亂了綱常！”
蕭重淵抓起一方鎮紙，重重砸在御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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