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淵大步跨出文官佇列。
厚底官靴重重踩在金磚上。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雙手高舉著那捲竹簡。邊緣鋒利的竹片割破了掌心。
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。滴在深青色的官服袖口上，洇出一團暗黑的印子。
他沒覺得疼。胸腔裡那股酸腐的火，燒得他兩頰通紅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。
幾個大儒還癱在地上喘粗氣。這文官的臉面，大乾的規矩，他今天必須爭回來。
若是讓一個三歲的孩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，這滿朝文武乾脆集體撞死在午門外算了。
“陛下！”
言淵的嗓門提到了極點。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裡撞來撞去。震得人耳膜發酸。
原本還在起鬨嘲笑的武將們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鐵錚摳了摳耳朵，冷眼看著這個文官首領。老將軍手按在刀柄上，隨時準備上去踹人。
蕭重淵坐在龍椅上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個乾淨。
老皇帝的手指敲在御案上。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言淵根本沒看皇帝的臉色。他猛地轉身，死死盯著那張紫檀木小交椅。
蕭景耀坐在椅子上。
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核桃酥。正把掉在衣服上的糕點渣子往下拍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下面那個滿手是血、眼珠子通紅的老頭。
這老頭看著想咬人。
言淵把帶血的竹簡往前猛地一遞。竹片摩擦，咔咔作響。
“祖宗之法，不可擅動！朝堂重地，豈容稚童兒戲！”
他咬著牙。唾沫星子噴在青石板上。手指頭首哆嗦。
“黃口小兒，滿嘴銅臭商賈之術，亂我大乾朝綱！”
“流民大災，當施以仁政。你卻教唆朝廷算計天下商賈，此乃亡國之奸計！”
“若依此法，天下商戶必反！江南必亂！大乾百年基業，豈能毀於一旦！”
蕭景耀停下晃動的小短腿。
他把剩下的核桃酥塞進嘴裡。拍了拍手。
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定定地看著言淵。沒哭，沒鬧。
眼神里透著一股冰水般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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