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在大殿裡來回衝撞。
風順著炸碎的殿門灌進來。吹散了地上的白煙。
蕭重淵坐在龍椅上。兩隻手死死扣住雕龍的扶手。
指甲摳進木頭縫裡。金漆剝落，扎進指腹。
老皇帝半天沒喘氣。胸膛硬邦邦地挺著，壓住狂跳的心臟。
剛才那道紫雷，貼著太極殿的屋脊劈下去。他隔著幾十步，都感覺到了那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天威。
底下站著的幾百號文武百官，像被抽了魂。
沒人敢出聲。連衣服摩擦的動靜都沒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，全釘在龍椅旁邊那張紫檀木小交椅上。
蕭景耀剛吃完核桃酥。
殿裡太安靜。他覺得無聊。昨晚睡覺踢被子，沒睡好。
他張開嘴。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。
肉乎嘟的小手抬起來，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
這個哈欠聲，在死寂的太極殿裡，響亮得像敲破了一面銅鑼。
孔宣正癱坐在金磚上。
老頭子的褲襠早就溼了。騷臊味混著冷汗，在官服底下來回竄。
他聽見這個哈欠聲，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。頭皮發炸。
孔宣僵硬地轉過脖子。看看門外那兩枚焦黑的腳印，再看看椅子上揉眼睛的太孫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，像毒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。
天雷剛劈死大逆不道的言淵。太孫就打哈欠？
這不是困了。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愚蠢，感到了不耐煩！
“天譴……這是天譴啊！”
孔宣猛地翻身爬起。雙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指著門外的黑炭，嗓子劈了音，嚎啕大哭。
“言淵匹夫，妄論天命！擾了太孫的清淨！老天爺降雷，那是嫌我們這幫凡夫俗子太蠢！”
孔宣一邊嚎，一邊瘋狂把頭往金磚上磕。
額頭撞出鮮血。血水順著鼻樑往下流，糊了滿臉。
“神明降世，言淵居然敢用凡人的規矩去框太孫！死有餘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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