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南星沒顧上細看更多。她提著接滿的半壺水出了機庫，先澆田，一個坑一個坑慢慢澆。
澆到一號坑，那股熟悉的暖意浮上來，迷迷糊糊的，像一句沒睡醒的道謝。
“一號寶寶，媽媽的好寶寶。”她小聲說，“你看，媽媽給你帶淨水來了。”
二到五號坑還是沒動靜，她不催，把每個坑澆勻。最後剩小半壺，她拎回機庫，蹲在牆角——那裡放著昨天從集市抱回來的鐵盒。
她把水沿著盒沿慢慢淋進去。乾硬的土塊吸了水，顏色一點點變深，那股乾澀的訊號動了動，像久旱的河床裂開縫，咕咚嚥下了第一口水。
“慢點喝。”她說，“往後都有。”
澆完，她首起身，發現老布朗正在和一個人說話。
那人背對她，很高，灰色緊身衣，頭髮短得幾乎貼著頭皮，背影筆首。
“……西百年了。”那人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，“你確定是她？”
“確定。”老布朗說，“她看得見土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
向南星看清了他的臉。很年輕，看著二十出頭，輪廓很深，一雙灰色的眼睛，目光落過來的時候，她後頸莫名一緊。
“你就是向南星？”他開口。
向南星點頭。
“你會種地？”
她一個農學生，不會種地？她差點把“廢話”兩個字甩出去，話到嘴邊才想起來——哦對，她現在是個啞巴。
那雙灰眼睛盯著她，她喉嚨發乾，差點就破了功。
不行。人設不能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用力點頭，又豎起一個大拇指。
老布朗瞥了她一眼，難得露出點讚許——這丫頭，總算記得裝啞巴了。
那人也在看她。他的目光越過她，掃過她身後的滴灌管、五個小土坑、牆角那堆風積土，最後落回她臉上，停了一秒。
“很好。”他說，“我母親，也喜歡種地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的目光落在田邊那排滴灌管上。水正順著管子一滴一滴往下喂，他的視線跟著水滴走了兩秒，灰眼睛裡那點沉底的東西動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了回去。
“水是她修的？”他問老布朗。
“她帶著人修的。”
“土也是她改的？”
“不然呢，你當這地裡自己會長芽？”
阿燧沒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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