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，大媽。”我叫了。
“哎，好孩子！”胖大爺笑了，聲音很洪亮，像敲鐘一樣。“長得真好看，比他爸小時候還好看。”
兩個大媽都笑了。
親大爺回頭喊了一聲：“小迪，出來！哥哥來了！”
一個小男孩從裡屋跑出來，比我矮一點，瘦瘦的，眼睛大大的，跟親大爺長得很像。他穿著一件深綠色的棉襖，頭髮有點長，遮住了半邊額頭。他跑到大爺身邊，拉著大爺的手，看著我，有點害羞。
“叫哥哥。”大爺說。
“哥哥。”小迪叫了一聲，聲音小小的。
我衝他笑了笑。他也笑了，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另一個大爺也回頭喊了一聲：“小易，出來！”
一個小男孩從裡屋慢慢走出來，比小迪還矮，圓圓的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，眼睛亮亮的。他手裡抱著一個小布老虎，走到胖大爺身邊，靠在他腿上，偷偷看我。
“叫哥哥。”胖大爺說。
“哥哥。”小易叫了一聲，奶聲奶氣的，叫完就把臉埋在大爺腿上了。
姑姥姥從廚房端出一盤瓜子、一盤花生、一盤糖，放在桌上。“小飛，小迪，小易，你們吃。別客氣。”
三個孩子，我是最大的。我七歲，小迪六歲，小易西歲。我是哥哥。
小迪先湊過來，拿起一塊糖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他嚼了兩下，又拿了一塊，遞給我。“哥哥，你吃。”我接過來，剝開吃了。他又拿了一塊，遞給小易。小易接過去，沒吃，攥在手裡。
小迪拉著我的手，說：“哥哥，我有好多玩具，你來看。”他把我拉到裡屋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汽車，紅色的，能在地上跑。他擰了幾下發條，小汽車在地上跑了一圈，撞到牆上，翻了。他咯咯地笑，撿起來又擰。
小易抱著他的布老虎，站在門口，看著我們。小迪跑過去，拉著他的手說：“小易，進來，一起玩。”小易慢慢走過來，蹲在我旁邊，把布老虎放在地上。
三個小孩在裡屋玩，大人們在堂屋裡說話。爸爸的聲音，大爺的聲音，姑姥姥的聲音，混在一起，低低的，暖暖的。我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，只聽見姑姥姥說了一句“這孩子瘦的，得多吃點”，爸爸說“是，正在補”。
玩了一會兒，姑姥姥喊吃飯了。
堂屋裡擺了一張大圓桌，菜己經端上來了。紅燒肉、清蒸魚、燉雞、炒雞蛋、炒青菜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碗雞蛋湯。滿滿一桌子，比在老家過年還豐盛。
大人們圍著桌子坐下。親大爺讓我坐在他旁邊，他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，放在碗裡。“小飛，多吃點。”
“謝謝大爺。”我說。
大爺笑了，對爸爸說：“這孩子，懂禮貌。”
爸爸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小迪坐在他媽媽旁邊，自己拿著筷子吃，吃得滿嘴是油。小易坐在他媽媽懷裡，不怎麼吃，光喝湯。大媽喂他一口飯，他含在嘴裡，半天不咽。
姑姥姥坐在上位，不停地給我夾菜。“小飛，吃這個，這個好吃。”“小飛，喝點湯，暖暖身子。”
我的碗裡堆得冒尖了，吃不完。姑姥姥還夾，爸爸說：“姑，別夾了，他吃不了。”姑姥姥不聽，又夾了一塊雞肉。
吃完飯，親大爺拉著爸爸到一邊說話。兩個大媽在廚房洗碗。姑姥姥坐在沙發上，把小易抱在腿上，逗他玩。小迪拉著我去院子裡踢皮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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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三十三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