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怕，小朋友跟你說話你就跟他們說，聽不懂就問。”
我還是搖頭。
爸爸嘆了口氣，站起來，又回到教室門口站著。
第二節課，我繼續上課，繼續回頭看爸爸。他還站在門口。第三節課，第西節課，一首都在。
中午放學，爸爸把我從教室接出來，帶我去學校食堂吃飯。食堂不大，幾張桌子，小朋友們在排隊打飯。爸爸給我打了一份飯，米飯，炒土豆絲，一塊紅燒肉。我坐在桌前，拿著勺子，一口一口地吃。爸爸坐在對面，看著我吃。
“小飛，上午上課聽得懂不？”
“聽得懂。”我說。其實沒全聽懂，可我不想讓他擔心。
“小朋友跟你說話不？”
“說了。”
“你跟他們說了不？”
“說了。”
爸爸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下午還有兩節課。上課前，爸爸蹲在我面前，看著我的臉。
“小飛，爸下午得去上班，不能在教室門口陪你了。你自己在教室，行不行？”
我看著他，搖了搖頭。
“爸己經請了半天假了，下午再不去，領導該說我了。”爸爸的聲音裡有點為難，“你就在教室裡坐著，老師都在，不會有事。放學爸第一個來接你，好不好？”
我還是搖頭。眼淚在眼眶裡轉。
“小飛，聽話。你都七歲了，是大孩子了，不能老讓爸陪著。”爸爸伸出手，擦了擦我的眼睛，“你看別的小朋友，都不讓家長陪。你也能行。”
我沒說話。眼淚掉下來了。
爸爸站起來，跟老師說了幾句話，然後走到教室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走了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我趴在桌子上，把臉埋在胳膊裡，哭出了聲。我不敢大聲哭，怕小朋友笑話我，就小聲地抽噎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老師走過來，蹲在我旁邊，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。“小飛，別哭了。你爸下班就來接你，一會兒就來了。”
我抬起頭，擦了擦眼淚。老師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，遞給我。我接過來，擦了擦臉。
“小飛，你看，同學們都在看你呢。你是大孩子了，不能哭了，羞不羞？”
我看了看周圍，幾個小朋友正看著我。我低下頭，不哭了。
下午第一節課，我又回了三次頭。教室門口是空的。爸爸不在。我看著那個空空的門口，心裡空空的，像被掏走了什麼。
第二節課，我回頭兩次。還是空的。
放學鈴響了。老師喊了一聲“下課”，小朋友們收拾書包，往外跑。我坐在座位上，沒動。我等著爸爸來接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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