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老師罵你了？”
搖頭。
“是小朋友欺負你了？”
搖頭。
“那是為啥？”
我還是不說話。我不知道怎麼說。我不想在北京上學，我想回老家，想跟西姑一起上學，想奶奶，想那棵棗樹，想那條土路。可我說不出來。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，出不來。
姑姥姥看了我一會兒，又看了看爸爸。“這孩子，是不是想老家了？”
爸爸抬起頭，看著我。“小飛，你想回老家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眼淚又出來了。
姑姥姥嘆了口氣，對爸爸說：“大成，要不……先把他送回去吧。”
爸爸愣了一下。“送回去？”
“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，死活不上學，你能天天請假陪他？你在北京一個人帶著他，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，也不是個事。”姑姥姥的聲音低低的，慢慢地說，“送回老家，跟著他爺爺奶奶，有伴，習慣了。等大一點，懂事了，再接過來。”
爸爸沒說話。他低著頭，兩隻手交握在一起，手指頭搓來搓去。
“你在北京也沒個正常家庭，”姑姥姥又說，“小英那邊還不知道咋樣。你一個人帶孩子，爺倆都受罪。小飛在老家，有他奶奶，有他幾個姑姑，有個照應。你在這邊，也能安心上班。”
爸爸還是沒說話。他的手不搓了，停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“大成，不是姑說你，你該為自己想想了。小飛還小，不懂事，可你懂。你不能因為他耽誤你一輩子。”
爸爸抬起頭，看了看姑姥姥，又看了看我。他的眼眶紅了，可眼淚沒掉下來。
“小飛，你回老家，能好好上學不？”他問我。
我拼命點頭。
“能聽奶奶的話不？”
點頭。
“不搗亂？”
點頭。
他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低下頭，說：“行，那就送回去。”
姑姥姥拍了拍他的手。“過兩天我讓你大生哥買票，送你們爺倆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送。”爸爸說。
“你上班忙，讓你大生哥送。”
“我自己送。”爸爸的聲音硬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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