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一個扎辮子的女孩問。
“孫小飛。”我說。
“你從北京來，天安門是不是特別大？”
“可大了，廣場也大，能站好多人。”我說。
“你上去過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就在廣場上看了。”
“那你去過哪兒？”
“去過動物園，看到大熊貓、老虎、獅子。還去過長城，長城好長好長，在山頂上。”
“長城遠不遠？”
“遠，坐了好久的車。”
“北京遠不遠？”
“遠，坐火車要一天一夜。”
“你咋回來的？”
“坐火車。”
“火車快不快？”
“快，比拖拉機快多了。”
他們問東問西，我一個一個回答。有的問題好笑，有的問題奇怪，有的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可他們不嫌棄，問完了又問，問完了又問。
有幾個同學站在教室門口，不敢進來。他們扒著門框，伸著頭往裡面看，看著看著，又縮回去，互相推推搡搡。
“來呀，進來呀。”胖墩朝他們招手。
他們不敢進來，站在門外，你推我我推你。有一個瘦瘦的男孩，躲在門後面，只露出半邊臉，看著我一動不動。他穿著一條開襠褲，臉上掛著鼻涕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看見了外星人。
“他咋了？”我問胖墩。
“他怕你。”胖墩笑了，“他沒見過城裡人，嚇得不敢進來了。”
我走過去，走到門口。那幾個同學往後退了幾步，可眼睛還是盯著我。我朝那個躲在門後面的男孩笑了笑，他愣了一下，也笑了，笑的時候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。
“你好。”我說。
他不說話，還是笑。
“進來吧，我又不打你。”我說。
他慢慢挪進來，站到我面前，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幾遍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我的袖子，又縮回去了，像是怕摸髒了。
“你的衣裳真好看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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