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站起來，轉身出了堂屋。她在院子裡喊：“他爹！他爹！”
爺爺從偏房出來，手裡還拿著旱菸袋。“咋了？”
“西妮被車撞了！鐵蛋他們追的！你還不去看看！”
爺爺的臉一下子黑了。他扔掉旱菸袋，轉身去拿鋤頭。
三叔從廚屋跑出來，手裡拿著菜刀。“娘，西妮咋了？”
奶奶沒說話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三叔衝進堂屋，看見西姑躺在炕上，臉色蒼白，呆呆的。他的眼眶紅了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三兒，你幹啥去？”奶奶喊。
“找他家去！”
“找他家沒用，追的人不止他一個，還有騎車的。”
“騎車的是誰？”
大叔在旁邊說：“不認識，沒問。那人也摔了，應該沒事。”
爺爺從偏房出來了，手裡提著鋤頭。三叔手裡拿著菜刀。二爺和三爺也來了，是鄰居去喊的。二爺拿著鐵鍁，三爺拿著扁擔。本家的幾個叔叔也跑來了，有的拿著棍子，有的空著手。
“大哥，誰撞的？走，找他去！”二爺臉上全是怒氣。
“小飛，誰撞的？你認識不？”爺爺問我。
我搖了搖頭。“不認識，不是咱村的。”
“那就去找！每家每戶找，找著了再說！”三爺揮著扁擔。
一院子的人，拿著鋤頭、鐵鍁、菜刀、棍棒，就要往外走。奶奶站在堂屋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等等！”
所有人都停下來。
“人家也不是故意的，你們拿著傢伙去，打出事咋辦？”奶奶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石頭，砸得人心裡一沉。
“娘，西妮都這樣了，還管那些？”三叔喊。
“先去打聽是誰，好好跟人家說。有理說理，不能動手。”奶奶說完，轉過身回了堂屋，坐在西姑旁邊，拉著她的手，不說話。
爺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鋤頭放下來。“把傢伙放下，先去打聽。三兒，你去村口問問，看誰看見撞人的了。”
三叔把菜刀放下，出了門。
二爺和三爺也放下了手裡的傢伙。本家的叔叔們跟著三叔出去了。
我蹲在堂屋門口，看著西姑。她躺在炕上，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。奶奶坐在旁邊，不說話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西姑的被子上。
“奶奶。”我叫她。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睛紅紅的。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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