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十來天了，還這樣。以前多好的一個孩子，話多，愛笑，現在成啥了？”
“娘，你別急。我們多陪陪她，過陣子就好了。”
奶奶嘆了口氣。“村裡人己經開始說閒話了。說西妮被撞傻了，憨了。”
“誰說的？”三姑的聲音高了。
“你二嬸昨天來串門，看了一眼西妮，出去就跟人說‘西妮那孩子不對勁，眼神呆呆的，怕是腦子撞壞了’。”
“二嬸咋能這樣說？她又不是大夫，她懂啥？”
“你二嬸那張嘴你還不知道？閒話她傳得最快。”
“娘，明天我去二嬸家，跟她說清楚。西妮沒傻，就是不愛說話了。讓她少嚼舌根。”
奶奶又嘆了口氣。“你去了也沒用，嘴長在人家臉上，你能不讓人說？”
三姑沒再說話。
我躺在炕上，閉著眼睛，可心裡翻江倒海。村裡人說西姑憨了。西姑不憨。她什麼都明白，她只是不說話了。她知道自己被撞了，知道自己疼，知道自己嚇著了。她只是不想說話——或者說，她不知道說什麼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第二天是週六，不用上學。三姑說帶我們去鎮上趕集，買新衣裳、買糖葫蘆。西姑搖了搖頭，不去。三姑看著她，沒勉強。
“那三姐去給你買，你在家等著。”
西姑點了點頭。
三姑拉著我出了門。走到巷子口，她停下來，蹲在我面前。
“小飛，你跟三姑說，西妮在家都幹啥？”
“坐著。坐在棗樹下，一坐就是半天。”
“不跟你說話？”
“說的少。”
“她都跟你說啥？”
“我問她話，她回答。不問，不說。”
“她笑過沒有？”
我想了想。“很少有時會。”
三姑低下了頭，過了一會兒，又抬起頭。“小飛，你多跟西妮說話。跟她說話，逗她笑，帶她玩。她最喜歡跟你玩，你多陪陪她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那天三姑從鎮上回來，給西姑買了一件新棉襖，大紅色的，胸前繡著花。西姑穿上，三姑看了看，笑著說：“好看，咱西妮啥時候都好看。”西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沒笑。
過了幾天，班主任王老師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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