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飛，你想要啥樣的？大姑給你也做一個拼花的？”大姑蹲在我面前。
“我想要個帶五角星的。”我說，“我鉛筆盒上有紅五星。”
“帶五星的？行，大姑給你找找看有沒有紅色的布。”大姑站起來，進了西屋。
西屋的櫃子打開了，裡面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。大姑一件一件翻，從上面翻到底下，又翻到最底下，翻出一塊暗紅色的布。不是鮮紅的，有點發暗，可也算是紅色的了。
“就這個了，你奶奶壓箱底的。”大姑把布拿出來，展開看了看。“這塊布還是你奶奶年輕時做棉襖剩的，存了二十多年了。”
奶奶從外面探進頭來，看了一眼。“用了吧，留著也沒用。”
大姑把紅布鋪在縫紉機臺面上，裁出一塊方布，又在上面畫了一個五角星的形狀，拿剪刀仔細地剪出來。她又找了一塊黃色的布，用黃色的布做五角星的芯，紅布做底，黃布做星，兩個疊在一起。黃的亮，紅的正，配在一起格外顯眼。
“黃星配紅星，好看。”奶奶在旁邊說。
大姑選了深藍色的布做書包的主體，結實耐磨。她把裁好的布塊拼在一起，先縫合了側面和底邊，又把那個紅底黃五星縫在書包正面的中間偏上位置。書包蓋翻下來，正好蓋住五星的上半部分，露出一顆完整的星。她縫了好幾道線，怕書沉了撐破。
我在旁邊看著，大姑的針線活好，縫出來的線又首又勻，比街上賣的還好看。奶奶坐在小板凳上，一邊曬太陽一邊看，偶爾遞個剪刀拿個線。
老奶奶在東屋窗戶邊坐著，隔著玻璃看院子裡的熱鬧，嘴裡不知道唸叨什麼，臉上帶著笑。
西姑抱著她的新書包，蹲在棗樹下翻來覆去地看，一會兒摸摸花布，一會兒拉拉帶子，稀罕得不行。
“好了。”大姑把書包最後一道線縫完，剪斷線頭，把書包翻過來檢查了一遍，遞給我。“小飛，背背看。”
我把書包接過來，背在肩上。帶子長短剛好，書包貼在身後，不大不小，挺合適的。我伸手摸摸那個五星，黃色的布有點毛毛的，可縫得結實。
“好看不？”大姑問。
“好看。”我使勁點了點頭。
西姑湊過來看，摸了摸我的五星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花。“你的好看，我的也好看。”她說。
“都好看。”奶奶笑了。
老奶奶在東屋窗戶邊喊了一聲：“小飛，過來讓老奶奶看看。”
我揹著書包跑到東屋窗戶底下，轉身讓她看。老奶奶眯著眼睛看了看，笑著點頭。“好看，像個學生。”
太陽昇高了，陽光照進院子，地上的影子短了。棗樹的枝丫光禿禿的，可枝頭的芽苞更鼓了，毛茸茸的。
奶奶站起來，捶了捶腰。“行了，該做午飯了。”
大姑把縫紉機上的碎布頭收拾乾淨，把針線剪刀放回屋裡。奶奶去廚屋做飯，大姑去幫忙。老奶奶也回炕上躺著了。
表弟睡醒了，在炕上哼哼唧唧的，大姑進去把他抱起來，餵了奶，又放回炕上。
廚屋裡鍋碗瓢盆響起來。奶奶炒了一大鍋白菜，放了幾片肉，燉得爛爛的，香味飄了一院子。又蒸了一鍋白麵饅頭，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蓋縫裡冒出一股一股的白氣。還煮了幾個雞蛋，是給地裡幹活的人帶的，怕他們幹活累，補充點營養。
奶奶把雞蛋撈出來，放在涼水裡冰著，怕燙手。她把飯菜裝進竹籃子裡，又拎上一暖壺熱水，用棉布包好。
“小飛，西妮，你倆先吃。我去地裡送飯。”奶奶挎著籃子，拎著暖壺，出了院門。
“娘，你走著去？”西姑追到門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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