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跟姥爺在堂屋說話。姥爺問他北京的事,問他工作咋樣,問他還走不走。爸爸說待十來天就得回去,北京那邊還有事。姥爺點了點頭,沒再問了。
我們在姥姥家坐到快中午。姥姥留我們吃飯,爸爸說不吃了,家裡小飛姑姑們都來了,得回去。姥姥送我們到門口,拉著我的手,說:“小飛,以後放學路過來這邊,姥姥給你做好吃的。”我點了點頭。
回到家,院門口停了好幾輛腳踏車。大姑的、二姑的、三姑的,靠著牆根排成一排。院子裡熱熱鬧鬧的,大姑在廚屋裡幫奶奶切菜,二姑坐在棗樹下擇菜,三姑在堂屋裡收拾桌子。
“二哥回來了?”二姑抬起頭,朝爸爸喊了一聲。
“回來了。”爸爸應了一聲,拉著我進了堂屋。
大姑從廚屋探出頭,笑了。“小飛,去姥姥家了?姥姥身體咋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說。
二姑肚子又大了,她懷著二胎,蹲在棗樹下擇菜,動作慢,可不閒著。三姑從堂屋裡出來,手裡拿著抹布,看見我,笑了笑。
“小飛,去把你西姑叫出來,該吃飯了。”
我跑進東偏房,西姑正坐在炕沿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翻來翻去陪小帥玩。我叫她,她放下書,跟著我出來。
中午,一家人圍在堂屋裡吃飯。桌子上擺滿了菜,有燉雞、炒雞蛋、炸丸子、燉豆腐、粉條白菜。爺爺坐在正中間,奶奶坐在他旁邊。爸爸坐在爺爺右邊,大姑、二姑、三姑坐在對面。三叔和三嬸坐在一邊,我和西姑坐在奶奶旁邊。姑姥姥在東屋沒出來,奶奶給她送了飯過去。
二姑吃了幾口,放下筷子,看著爸爸。
“二哥,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爸爸抬起頭。“啥事?”
“國平在家閒著,地少,也沒啥活幹。你能不能給他在北京找個活?啥都行,他不挑。”
國平是二姑的丈夫,我二姑夫。二姑嫁到了本村前街,家裡地不多,農閒的時候沒事幹,想出去掙錢。爸爸想了想,放下筷子。
“我回北京問問吧。有個做鋼材生意的老闆,常在部隊院修車,看我技術不錯,想聘我去他車隊。我正考慮去不去。要是去了,車隊缺人手,國平可以去試試。”
“真的?”二姑眼睛亮了。
“我先問問,不一定能成。”爸爸說。
“行,你先問問,成不成的都行。”二姑又端起碗。
大姑在旁邊接話:“二哥,那你北京那邊的工作不幹了?”
“不幹了。服務社的活本來就掙不多,學修車還是得去能修車的地方。”爸爸夾了一筷子菜,嚼著說。
三姑插了一句:“二哥,你要是去了車隊,是不是就不回北京了?”
“去車隊也在北京,就是換個地方上班。”爸爸說。
三姑點了點頭,沒再問了。
我低著頭吃飯,聽著他們說話。爸爸要換工作了,去給一個做鋼材生意的老闆車隊修車。二姑夫想跟著去。二姑肚子大了,還在為家裡操心。大姑三姑也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。
西姑坐在我旁邊,小口小口地吃,不說話。我給她夾了一塊雞肉,她看了看我,夾起來吃了。
吃完飯,大姑幫奶奶收拾碗筷,三姑掃地,二姑肚子大了,奶奶不讓她幹活,讓她坐著。二姑坐在棗樹下,看著院子裡的雞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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