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再也沒有叫過媽》第98章 搬家(1)

作者:元之元·12小時前

清明節過了沒幾天,家裡開始往新院搬東西了。

新院就在老院後邊,隔著一道牆,走幾步就到。新房蓋好了,牆刷得白白的,地鋪得平平的,窗戶玻璃亮堂堂的。那天一早,奶奶說今天就搬過去吧,不等了。

天剛亮,爺爺奶奶就開始往新院搬東西了。奶奶一趟一趟地抱被褥、端盆子,爺爺搬桌子、扛椅子。三叔也過來幫忙,搬了一些重物件。我和西姑也沒閒著,搬一些小物件,碗、筷子、茶壺、煤油燈。西姑端著一摞碗,小心翼翼地走,怕摔了。

三嬸站在老院棗樹下,手裡抱著小帥,沒動手搬。她看著進進出出的人,沒說話,也沒幫忙。

新院的堂屋比老院寬敞。牆上刷的白灰還沒幹透,有一股石灰的味道。地上的磚鋪得整整齊齊,踩上去硬邦邦的。窗戶大,亮堂,不像老院那邊的窗戶紙糊的,透光不透亮。

爺爺壘了新炕。炕面抹得光溜溜的,邊角整整齊齊。奶奶把被褥鋪在新炕上,用手按了按,說:“還行,軟和。”

姑姥姥住新院的東屋。奶奶把被褥鋪好,枕頭擺正,又放了一把暖壺和幾個茶杯。姑姥姥拄著柺杖進來,看了看,笑了。“敞亮,比老院那邊好。”

“姐,您先住著,有啥不習慣的跟我說。”奶奶說。

“行,行。”姑姥姥坐在炕沿上,摸了摸鋪的褥子,軟乎乎的。

我和西姑、爺爺奶奶住堂屋。西屋空著,裡面放著一張舊床,是從老院抬過來的。那張床是我娘生前用過的。木頭床架,漆面發暗,床板上鋪著一層舊褥子。縫紉機也抬過來了,放在西屋的牆角,機頭上落了一層灰。

我站在西屋門口,看著那張床。我娘在這張床上睡過,在這張床上摟過我。她生病的時候,也在這張床上躺著。後來她走了,床還在。

三嬸從老院那邊過來,在東屋門口轉了一圈,又到西屋門口。她看了看那張舊床,又看了看縫紉機。

“這個縫紉機放這兒幹啥?又沒人用。”三嬸的聲音不大,可每個字都清楚。

奶奶從堂屋過來,站在西屋門口。“那是你二嫂的東西,先放著。”

“放著也是落灰。不如抬我那屋去,我還能用。”三嬸說。

奶奶沒接話。

三嬸又看了看那張床。“這床也搬過來幹啥?老院那邊缺一張床,抬回去給小帥他姥爺來的時候用。”

爺爺從院子裡進來了,聽見了,臉拉著。“那床是你二嫂的,誰也別用。”

“她又不在了,放著也是放著。”三嬸的聲音高了半度。

“放著就是放著。”爺爺沒看她,轉身進了堂屋。

三嬸站在西屋門口,沒跟進去。三叔從院子裡進來,手裡還搬著一個板凳。他看見三嬸的臉色,小聲說了一句:“行了,別說了,又不是你的,那是二哥的東西。”

“我說啥了?我就說縫紉機沒人用,放那兒落灰。那張床老院那邊缺……”三嬸還沒說完,三叔瞪了她一眼。

“行了!”

三嬸不說話了,扭頭出了新院。
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奶奶站在西屋門口,嘆了口氣,沒說話。姑姥姥在東屋裡聽見了,拄著柺杖出來,站在門口,看著三嬸的背影。

“那個縫紉機是你二嫂的,雖說她不在了,可她的東西應該給你二哥留著,今後也是他的念想。”姑姥姥的聲音不大,可院子裡的人都能聽見。

三嬸己經走遠了,不知道聽見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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