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還在說小方姐的死很可惜,心疼她那麼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。今天就來了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,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。
早上,奶奶在廚屋裡忙活了一陣,喊我吃飯。我洗了臉,進了堂屋,看見大爺正在收拾衣物,把幾件換洗的衣裳疊好,塞進一個帆布包裡,又把洗漱用的毛巾、牙刷牙膏裝進去。他今天要去醫院照顧姑姥姥,姑姥姥在縣城醫院住了好幾天了,大爺留下來就是為了照顧她,姑姥爺一個人忙不過來。
灶臺上,奶奶燉了一鍋雞湯,鍋蓋掀開,熱氣騰騰地冒出來,香味兒飄了滿屋。她用大勺子把上面的油撇了撇,小心地灌進暖壺裡,暖壺口小,她拿個漏斗架在上頭,一勺一勺地倒,倒完了把塞子塞緊,用毛巾把暖壺外頭擦乾淨,遞給大爺。
“拿著,到了給給她倒一碗,別一次喝太多,分幾次喝。”奶奶叮囑著,又拿了一個布兜,裡頭裝著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,“你們中午在醫院忙的話湊合一頓,老三不忙的時候讓他給你們送些吃的。”
大爺接過東西,點了點頭,正要出門,院子裡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有喊聲。
“大嫂!大嫂你在屋沒?”
是三奶奶的聲音,又急又尖,像是跑了老遠的路,喘著氣。後面還跟著小琴姑,兩個人一前一後,步子碎碎的,走得很快。
奶奶從堂屋探出頭,往外望了一眼,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:“咋啦?這一大早的,慌啥?”
三奶奶己經走到堂屋門口了,一隻手扶著門框,一隻手拍著大腿,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興奮,嗓門一點沒壓著:“大嫂,你們對門出大事了!你還在屋裡不出來,忙啥呢?”
奶奶愣了一下,手裡的抹布擱在桌上,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:“咋啦?出啥事了?”
三奶奶喘了口氣,剛要開口,小琴姑搶在前頭接了話,聲音又急又快:“大娘,小花前街那個男朋友,讓公安抓走了!”
奶奶一下子愣住了。她站在門口,手扶著門框,眼睛首首地看著小琴姑,像是沒聽清,又像是聽清了不敢相信。
“那個孩子?”奶奶的眉頭皺起來了,聲音裡帶著疑惑,“平時看著挺老實的,見誰都笑,來這邊幹活也挺勤快,咋就……他咋啦?”
三奶奶和小琴姑還沒開口,奶奶又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:“他害了小花了?”
說著,奶奶就要往外走,腳己經邁過門檻了。大爺在堂屋裡收拾好東西,聽見這話,快步走過來,一把攔住了奶奶。
“娘,你可別出去看了。”大爺的聲音不高,可很堅決,他把手裡的包放在地上,拉住奶奶的胳膊,“人家這種事,你看那些幹嘛?公安辦案子,跟咱沒關係。你出去了,湊那個熱鬧幹啥?小飛,別讓你奶奶出去了,在家待著。”
他說著,看了我一眼。
我趕緊走過去,站在奶奶旁邊,拉著她的手。奶奶看了看大爺,又看了看我,嘆了口氣,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,轉身回了堂屋。
大爺把東西放上腳踏車後座,用繩子捆好,推著車出了院門。車輪碾過地上的碎土,吱呀吱呀的,一會兒就遠了。
奶奶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,招呼三奶奶進來:“來來來,坐下說,到底出啥事了?”又朝我喊了一聲,“小飛,給你三奶奶倒杯水。”
我去廚屋倒了杯水端過來,三奶奶接過去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在桌上,抹了抹嘴,開始說。
“外面都在傳,”三奶奶的聲音壓低了,可每句話都清清楚楚,“說夜個晚上,公安在鳳珠家詢問了好幾個人,一個一個地問,問了大半宿。進昌他們也在那邊幫著忙活,公安問啥他們說啥。最後,人家查到了小花那個男朋友身上了。”
三奶奶說著,臉色都有些變了,帶著那種既害怕又難以置信的表情,眼睛睜得圓圓的,聲音也沉了下來:“那孩子,心夠大的。公安問他話的時候,跟沒事人似的,坐那兒也不慌,說話也利索,誰都沒看出來他是殺人犯。”
小琴姑坐在旁邊,聽三奶奶說了一半,急得不行,搶過話頭,語速快得像炒豆子:“平時看他對小花可好了,隔三差五就過來,幫著幹活,劈柴、挑水、搬東西,啥活都幹。見誰都笑,大娘長大娘短的,嘴可甜了。誰也沒想到他心那麼狠,能把人給毒死。”
奶奶聽著,眉頭越皺越緊,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“那咋就懷疑他了?”奶奶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