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突然更加想你,我的媽媽。
如果你還在,該多好啊。
如果你在,姥姥不會這麼孤苦無依。
如果你在,大姨可能不會一個人扛下所有委屈、消失不見。
如果你在,我從小到大,就不會孤零零一個人長大。
媽媽,我才十西歲。
我小小的年紀,己經看過太多離別,太多苦難。
我三歲失去你,十西歲失去下落不明的大姨,看著癱瘓在床上日日哭泣的姥姥。
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命運好殘忍。
它把我所有的親人,一點一點從我身邊拿走。
媽媽,我沒有人可以訴說委屈,除了奶奶沒有人可以心疼我。
我多想你能回來看我一眼,看看現在孤零零長大的我。
我不怪你當年離開我。
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萬般無奈,你一定也捨不得我。
只是這輩子,我太想你了。
以後的路,我只能自己慢慢走。
我會好好活著,替你看看這個世界,替你陪著可憐的姥姥。
媽媽,我真的好想你。
這輩子,我最大的遺憾,
就是從來沒有機會,好好叫你一聲媽媽。
你的孩子
親筆
寫到這裡,我的手停住了。筆尖壓在紙上,洇開了一小團墨跡,藍黑色的,慢慢往外滲,像一滴沒掉下來的眼淚,在紙上化開了。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一字一句地讀過去。那些字在昏黃的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著,像是等了我很久,終於被寫出來了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我沒讓它掉下來,嚥了一口唾沫,把那股酸澀勁兒一起嚥了回去。
窗外還是黑漆漆的,月亮還沒出來,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涼絲絲的,吹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我把筆記本合上,用一隻手壓著封皮,坐了好一會兒,也沒動。
屋裡很安靜,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咚、咚、咚的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裡敲著門,敲了很久,一首沒停。我把筆記本塞到枕頭底下,壓得實實的。
我關了燈,重新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筆記本擱在枕頭旁邊,硬邦邦的,硌著耳朵,硌得有點疼。我沒有挪開,就那麼讓它硌著,像是要讓那個疼提醒我,今晚我寫下了一封信,一封永遠寄不出去的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