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剛這時抬頭問我：“哥，你怎麼這麼久沒過來呀？”
我說：“嗯，忙呀，得掙錢，不然拿啥給你買好吃的。”
到了小賣部，他挑了幾樣東西，挑了麵包、火腿腸，還有一袋蝦條。我付完錢往回走，他抱著東西跟在後面，臉上樂開了花。
剛好碰見父親從後院出來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，手上還沾著機油，袖子挽到胳膊肘。我們爺仨回到屋裡，後媽看見小剛手裡拎著零食，笑著問我：“你吃飯了沒有？鍋裡還剩點粥，要不要給你熱熱喝？”
我說：“我吃過了。”
後媽瞟了一眼小剛，笑著說道：“天天唸叨你啥時候來，就盼著你過來給他買好吃的。”
聽見她說這話，我心裡一陣冷笑。現在倒是盼著我來了，可還記得小時候大熱天，你們娘倆躺在屋裡，給親兒子吃著火腿腸，我餓著肚子下地打農藥的時候。我心裡想著，你們娘倆到這個家裡就是來享福的，家裡的事你說了算，重活一點不想幹，還掌握著大權。
我三歲沒了親媽，爹之前處過的兩個阿姨，哪個都比你強。那時候年齡小不能掙錢，在老家又不能出來能憋死人，你是天天拿我當個累贅，覺得我就是一個吃白飯的。現在能掙錢了，態度跟以前也不一樣了。
這時候爸爸洗完手問我：“啥時候放假？打算什麼時候回老家？”
我說：“也就這幾天吧，正常放假肯定就到年根了，我想提前回去。”
爸爸說：“你能提前幾天？要是可以早點走，今年咱們一塊兒開車回老家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問他：“開誰的車？”
他說：“開單位的車回去。”
我說：“行啊，提前幾天都可以，正好不用坐長途大巴來回折騰了。”
爸爸說：“公司有輛小奧拓，是別人抵賬送過來的，沒人常開。這些天趙景忠天天開著它買菜。我跟領導打聲招呼，咱們借來一塊兒開車回老家。”
我說：“行，那咱們就提前幾天走。”我接著問：“車呢？我咋沒看見，停哪兒了？”
爸爸說：“就停在趙景忠小賣部後頭。”
我說：“我能不能開開試試？”
爸爸說：“你去吧，跟趙景忠拿鑰匙。”
我連忙動身，往小賣部那邊趕過去。到了小賣部，看見一輛白色小奧拓停在那兒，車身不大，方方正正的，車頂上還落著一層薄雪。心裡一陣歡喜。我說：“趙叔，小奧拓的鑰匙呢？我想開一開。”
趙叔從兜裡掏出鑰匙，笑呵呵跟我說：“開吧，我剛加完油。”
鑰匙遞過來，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。我接過來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車裡不大，座椅是織物的，帶著一股機油和舊皮子的味道。我把鑰匙插進去，踩離合摸了一下在空擋，車子穩穩地著了。我把車開到後邊父親住的地方，跟他說：“這車我能不能先開過去收拾下東西，很快就回來？這車挺好開，我一首都想要一輛這樣的小奧拓。”
爸爸說：“行，你開走，記得早點回來。”
我說：“跟你商量個事，能不能讓我在北京先開一兩天？我也好到處逛逛，顯擺顯擺，好好感受下這車。等我跟領導請假了就回來。”
爸爸點了點頭，我發動車子往大門外開去。到大門口跟前，我跟趙叔打了聲招呼：“趙叔，這車我先開到單位收拾點東西，一兩天就開回來。”
趙叔擺擺手說：“你開吧，沒事，本來也沒人常開，就我平時買菜用用。”
我說了聲謝謝，發動車子往外走。
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白色小奧拓平穩向前跑，風從車窗吹進來，我心裡滿美滋滋的，一心想著好好感受下開車逛北京的滋味。從父親廠子出來，上了大路，路上的車不多，小奧拓在車流裡鑽來鑽去，輕巧得很。我開啟收音機，電臺裡放著過年的曲子，主持人說過兩天要降溫，提醒大家注意保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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