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裁使敗走,劍天機退去的當夜,霧心古堡難得熱鬧了一回。
篝火燃起,楚狂人張羅著把積攢的海產烤了滿桌,侯三吊著胳膊搶了條最大的烤魚,吃得滿嘴流油。眾人圍著火堆,聽王星河講淵裡的經歷——劫經、孃的傷、父親留下的那封信。
「信呢?」海三娘問,「你爹給你留了信?」
王星河從懷裡取出那枚泛黃的玉簡,卻沒有開啟,只是握在手裡:「爹說,等出了墜星海,再開啟看。」
「那就不急。」海三娘點頭,「你爹那個人,做事從來有他的道理。」
火堆噼啪作響。
王星河把玉簡收好,忽然問:「對了,我不在的這些天,雷鯨幫那邊,有什麼動靜?」
「動靜不小。」寧無缺開口,「你入淵期間,鐵鯨派人來霧心送過三次拜帖,名義上是問安,實則是探你死活。第三次,他手下那個副幫主陸歸親自來了——」
「陸歸?」王星河眯起眼,「那個教廷暗樁?」
「是他。」寧無缺說,「我遠遠看過他一眼。他修為不露,但身上那股聖光的味道,藏得再深,也騙不過我的星盤。」
「他來了之後,做了什麼?」
「什麼都沒做。」寧無缺道,「就是在霧外轉了一圈,問了句『七爺可安好』,就走了。」
「但正是這『什麼都沒做』,最可疑。」她頓了頓,「教廷聖裁使敗走,教廷在墜星海的眼線,也該急著傳遞訊息了——陸歸八成,就是那個傳訊息的人。」
王星河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
「好。既然他送上門來,那咱們就——將計就計。」
「寧無缺,明日,替我傳個訊息出去。」
「什麼訊息?」
「就說——」王星河一字一句,「王星河在淵中受了重傷,命不久矣,霧心群龍無首。」
侯三一口烤魚差點噎住:「星河哥!你這不是咒自己嗎?!」
「咒自己,」王星河笑了笑,「才能釣到魚啊。」
「陸歸要是教廷的人,聽到這訊息,一定會想辦法把『王星河重傷』的訊息傳回西大陸——他一傳,咱們就能順藤摸瓜,把他這條線,連根拔了。」
寧無缺眼睛一亮:「你是說,引他出手?」
「對。」王星河點頭,「他要傳訊息,就得走雷鯨幫的商路。咱們只要盯住那條路——」
「看他往哪兒傳。」
——
翌日,墜星海。
「王星河重傷」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墜星海三大勢力間傳開。
黑礁島王老蛟聽了,連夜派人送來一箱療傷靈藥——兩頭下注的老狐狸,兩頭都要顧。雷鯨幫鐵鯨聽了,沉默半晌,沒有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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