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國營飯店的後院出來，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。
兩人肚子吃的滾圓，強子趕著騾車，拐進了一個沒人的衚衕。
“籲——”
路誌剛叫停了騾子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沒外人後，他伸手把懷裡那一沓大團結掏了出來。
厚厚的一沓，被體溫捂得熱乎乎的。
“強子，把手伸出來。”路誌剛說。
強子嚥了口唾沫，兩隻手在棉褲上使勁蹭了蹭手心的汗，這才哆哆嗦嗦地伸出來，心裡暗暗激動起來，要分錢了，要分錢了。
路誌剛藉著巷子口那點微弱的燈光，開始數錢。
一張，兩張，三張……
他數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數夠了二十八張，也就是二百八十塊錢，直接拍在了強子手裡。
“拿著，這是你那份。”
強子捧著錢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“二……二哥…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。”強子結結巴巴的，低頭在那沓錢上數了又數，數了一遍又一遍。
突然，他停下了動作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抬頭看著路誌剛。
“二哥，這賬不對。”
強子一臉認真，“剛才一共賣了560塊，你給孫大廚發了10塊錢煙錢，剩下是550，咱倆對半開，一人應該是275，你這給了我280，多給了5塊。”
路誌剛笑了笑，心道原來是這裡不對，還以為輸錯錢了，他擺手道：
“拿著吧，沒算錯，那給孫大廚的10塊錢，是我自己做主給的，算我個人打點關係的錢，不能算在公賬裡。”
“那不行！”
強子一聽這話，急得脖子都粗了。
“親兄弟明算賬，說好的對半開就是對半開，那10塊錢是為了以後咱倆賣貨方便才花的，是為了咱們的生意，這就是公賬，咋能讓你一個人掏？”
強子越說越來勁，把錢往路誌剛面前一遞，“再說了，這一趟我就出了個車，出了把笨力氣，是你找的地方，也是你設的套，最後拼命也是你衝在前面，還有找買家談價格也是你出面的，我就出了把力氣拿一半，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，要是連打點關係的錢都讓你出，那我劉強成啥人了？這錢我拿著燙手！”
說著，強子硬是在那一沓錢裡笨拙地抽出一張，塞回路誌剛手裡，然後把手伸得直直的。
“二哥，找給我五塊，那頓飯咱們也沒花錢，這便宜我不能再佔了，做人不能光想著佔便宜不知付出，不然這兄弟沒法處！”
路誌剛看著強子那倔強的眼神，也沒再堅持。
他知道強子的脾氣，這小子雖然窮，但骨頭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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