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寶田早已經下車，聽到動靜，急忙兩步跑到跟前，他從懷裡摸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，笑呵呵地遞了過去。
與此同時，他在遞煙的瞬間，手腕一翻，一張平整的“大團結”已經不著痕跡地塞進了對方的袖口裡。
“兄弟，大晚上的辛苦了，我們是來拉煤的，上面應該已經打過招呼了？”劉寶田低聲下氣地說道。
那人接過煙，摸到袖口裡那張挺括的鈔票，眼神微微一閃，在這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的年代，十塊錢的“小費”足以讓任何在夜裡十二點加班的人瞬間變得和藹可親起來。
果然，軍裝男臉色一喜，但隨即還是假裝慍怒了一下，“怎麼現在才來？”
他不動聲色地將錢和煙往懷裡一揣，“規矩你們都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劉寶田連忙點頭，“司機全部下車，我們在外面等著，車裝好後我們再接車。”
“對。”軍大衣點了點頭，然後回頭衝裡面喊了一嗓子，“老三，帶幾個兄弟出來接車！”
一直在旁邊的王大勇雖然來之前已經聽過路誌剛說了這個國際，但此刻到了現場，他突然升起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，畢竟光聽他說了優質煤，他倒想看看這批煤到底有多優質，也好估個價格。
有了這樣的想法，他便開始表演起自己的騷操作，“哎，我說這位同志。”
王大勇跨前一步，擋在車前，皺眉道，“這車可是公社的財產，不讓我們跟著進去，萬一磕了碰了誰負責？”
嗯？
哪來的愣頭青。
那軍大衣眉頭一皺，斜眼瞪了王大勇一眼，“這裡是中轉場，裡面全是重要物資，讓你進去，萬一丟了東西算誰的？你要是不放心，現在就帶著你這些破拖拉機滾蛋。”
“你……”王大勇沒想到有人比他還橫，脾氣一下就上來了。
劉寶田一把拉住他，給他猛使眼色，“大勇，別亂來，這可不是咱們公社，出了事沒人給你兜底，你別忘了徐書記給你交代的。”
王大勇被劉寶田這一拽，再看看那軍大衣陰沉的臉色，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，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下去。
“行，算你狠！”王大勇把車鑰匙往副鬥上一拍，衝著身後的一眾司機喊道，“哥幾個，既然人家不讓咱們出力，那咱就去旁邊烤火去。”
隨著王大勇的一聲招呼，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們瞬間呼呼啦啦的散開了。
眼瞧著王大勇這幫人走遠了，劉寶田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他回過頭，再次看向那個裹著軍大衣的男人，然後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遞給對方，“兄弟，剛才那幫人是公社派來的，人多嘴雜，有些話我不方便當面說，其實，還有個事兒得麻煩你一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軍大衣吐出一口煙問道。
劉寶田環顧四周，確認王大勇那些人已經走遠，這才按照路誌剛先前的反覆叮囑，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：“是這樣，咱這十三輛車……”
隨著劉寶田的口述，軍大衣眉頭開始皺了起來，“你確定這麼裝貨？”
“確定。”劉寶田語氣決絕，繼續說道：“另外，第一車裝好直接開出來，剩下的十二輛車最後全部裝好再一起開出來。”
聽完劉寶田這番雲裡霧裡的安排，軍大衣男人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意味深長的朝王大勇那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毫不在意道：
“我沒問題，等著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