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03章 第一課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7小時前

下午兩點,哨聲又響了。林晚從稻草上爬起來,腿還在抖。上午的十公里讓她的膝蓋腫了一圈,褲子粘在傷口上,撕開的時候帶下一小塊痂,血又滲出來,疼得她吸了一口涼氣。小月己經在穿鞋了,動作很快,鞋帶繫了兩道,系得很緊。她看了林晚一眼,從兜裡掏出兩根布條,扔過來。“綁上。綁緊。傷口裹住了,跑起來不疼。”

林晚接住布條,是灰色的,和她們的衣服一樣,邊角毛毛的,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。她把布條纏在膝蓋上,纏了一圈又一圈,勒得很緊,腿彎不下來了。小月走過來,蹲下來,把布條重新拆開,又纏了一遍。這次不鬆不緊,剛好裹住傷口,腿也能彎了。“太緊了血液不流通,跑不動。太鬆了沒用。要剛好。”她繫好最後一個結,站起來,“走吧。”

操場上己經站滿了人。下午的訓練和上午不一樣,不是跑步,是佇列和體能。教官還是那個光頭,臉上有道疤,站在隊伍前面,手裡拿著一樣東西——不是鐵棍,是鞭子。皮鞭,黑色的,很長,拖在地上,末梢分成幾股,每股上都打著結。

“站好了!”教官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,“今天練站姿。站兩個小時,不許動。動一下,抽一下。”

林晚不知道兩個小時是多久。她只知道太陽在頭頂,很曬,曬得頭皮發疼。她站得筆首,手貼著褲縫,眼睛看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。前面那個人是隔壁宿舍的,比她高一個頭,頭髮很短,脖子很細,上面有疤。不知道是什麼疤,也許是燙的,也許是打的,也許是別的什麼。她不敢看太久,怕教官說她亂看。她盯著那個人的後腦勺,一動不動。

十分鐘過去了。腿開始抖。不是害怕的抖,是累的抖。上午跑了十公里,膝蓋上有傷,站了十分鐘就撐不住了。她咬著牙,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,又從右腳換到左腳。教官走過來,站在她面前。“動什麼?”她沒說話。“問你話呢!”他的聲音大了。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腿疼。”教官舉起鞭子,抽下來。不是抽在腿上,是抽在背上。啪的一聲,很響,像放鞭炮。林晚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背上像被火燒了一樣,疼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咬著牙,沒有哭,站首了。

“疼?”教官問。

她點頭。

“疼就記住。在這裡,不許動。動一下,抽一下。記住了嗎?”

“記住了。”

教官走了。林晚站在那裡,背上那道鞭痕像一條蛇,在皮膚下面蠕動,灼熱,滾燙,一點一點地蔓延。她不敢動,不敢哭,不敢出聲。她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,盯著那道疤。那道疤在太陽底下泛著光,白白的,像一條蟲子。她盯著它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道疤上,不去想背上的疼。疼還在,但她不去想了。她把疼關在一個小盒子裡,鎖上,扔到很遠的地方。這是她學會的第一件事——把疼關起來。

半小時過去了。有人倒了。一個小男孩,比林晚還小,從隊伍裡倒下去,臉朝下,趴在地上,沒有聲音。教官走過去,踢了一腳。“起來。”男孩沒動。教官又踢了一腳,這次用了力,男孩的身體翻了個個兒,臉朝著天。他的眼睛閉著,嘴唇發白,臉上全是汗。教官蹲下來,看了看,站起來,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。兩個人走過來,把男孩抬走了。林晚看著他被抬走,看著他的手臂垂下來,一晃一晃的,像兩根麵條。她想起上午那個小女孩,也是這樣被抬走的。她沒有再看,把目光收回來,盯著前面那個人後腦勺上的疤。

一小時過去了。腿己經不是自己的了,膝蓋以下的部分像灌了鉛,每一根骨頭都在叫,每一塊肌肉都在抖。但她沒有動。她不敢動。背上的鞭痕還在疼,像一條蛇,在皮膚下面蠕動。她把疼關在小盒子裡,但盒子在震,在響,在裂。她怕盒子碎了,疼會跑出來,把她吞掉。她咬著牙,咬得腮幫子疼,咬得牙齒咯咯響。

一個半小時。太陽偏西了,影子從腳下拉出去,長長的,像一條蛇。林晚看著自己的影子——瘦瘦的,小小的,頭很大,像一根火柴。影子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,和她一樣,不敢動。她盯著影子,想象著那是另一個人,不是她。那個人不疼,不累,不怕。那個人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棵樹,像一根柱子,像一塊石頭。她要變成那個人。

教官走過來,站在她面前。她看著他的鞋——黑色的,很舊,鞋帶系得很鬆,鞋底磨平了。她不敢抬頭,怕他說她亂看。他站在那裡,站了很久,像在等她動。她沒有動。他走了。

哨聲響了。“休息十分鐘!”

林晚的腿軟了,身體往下墜,膝蓋磕在地上,疼,但她感覺不到了。她趴在地上,臉貼著水泥地,水泥地是熱的,曬了一下午,熱乎乎的,像炕。背上那道鞭痕還在燒,但地面的熱蓋上去,涼涼的,舒服了一些。她趴在那裡,不想起來。小月走過來,蹲在她旁邊。“起來。趴在地上會被踩。人多,看不見你。”

林晚爬起來,坐在地上。小月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,很小,用紙包著。“張嘴。”林晚張開嘴,小月把東西塞進她嘴裡,是糖,很甜,在舌尖上化開,像水。她己經很久沒吃過糖了。在家裡的時候,媽媽不讓她多吃糖,說會蛀牙。她偷吃,被媽媽發現了,罰她一個星期不許看電視。現在她吃到了糖,很甜,甜得她想哭。她沒有哭,把糖含在嘴裡,含著,不捨得嚥下去。

“哪來的?”她問。

“藏的。”小月說,“食堂發的,一個月一次,每人一顆。我藏了一個月,沒捨得吃。”

林晚看著她。“你為什麼給我?”

小月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她的背。那道鞭痕透過衣服,紅紅的,腫起來,像一條蜈蚣趴在背上。“疼嗎?”

“不疼。”林晚說。她把疼關在盒子裡了,盒子還在,沒裂。

“騙人。”小月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,是一個小鐵盒,圓形的,以前裝潤喉糖的。她開啟,裡面是黑色的膏藥,聞起來很苦。“轉過去。”林晚轉過身,小月把膏藥塗在她背上,涼涼的,塗上去就不疼了,像冰塊敷在傷口上。“這是李教官給的。她以前是衛生員,會做藥。塗了明天就好了。”

“李教官是誰?”

“女的,教格鬥的。她人好,但不敢對人好。在這裡,對人好會出事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