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04章 飢餓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8小時前

第三天,林晚沒有達標。上午的訓練是攀爬——不是爬樹,是爬牆。操場東邊有一面水泥牆,三米高,牆面光滑得像鏡子,沒有踩腳的地方,沒有抓手的地方,什麼都沒有。教官站在牆下面,雙手抱在胸前,看著這群七歲到十歲的孩子。

“一個一個來。爬上去,翻過去,跳下來。爬不過去的,沒飯吃。”

第一個上去的是一個大男孩,十歲左右,個子高,胳膊長。他助跑了幾步,跳起來,手扒住牆頭,胳膊一撐,翻過去了。第二個是女孩,比林晚高一個頭,瘦得像竹竿。她跳了三次才夠到牆頭,掛在上面晃了幾下,也翻過去了。第三個,第西個,第五個。有的爬過去了,有的沒有。沒爬過去的,教官在板子上記了一筆,讓他們站到另一邊。

輪到林晚的時候,她站在牆下面,仰頭看著牆頭。三米,比她站在地上舉起手還高一個頭。她夠不到。她知道她夠不到,但她還是要試。她助跑了幾步,跳起來,手指碰到了牆面,離牆頭還有很遠。她摔在地上,膝蓋磕在水泥地上,舊傷裂開,血滲出來。她爬起來,再跑,再跳,還是夠不到。再跑,再跳。第三次的時候,她的手指碰到了牆頭的邊緣,但抓不住,滑下來了,指甲在牆上刮出幾道白印,生疼。

她站在牆下面,仰頭看著牆頭。夠不到。她夠不到。

教官走過來,在板子上記了一筆。“007,不合格。”

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爬過去的人從牆後面繞回來,有的在拍手上的灰,有的在揉胳膊,有的在笑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鞋。鞋大了一號,鞋帶繫了三道,系得很緊。她盯著那雙鞋,把眼淚逼回去。不能哭。哭也沒用。

中午開飯的時候,食堂裡飄出稀飯和饅頭的味道。林晚站在食堂門口,看著裡面的人端著碗,坐在長條凳上,低頭吃飯。有人吃得快,呼嚕呼嚕的,幾口就沒了。有人吃得慢,把饅頭掰成小塊,泡在稀飯裡,等軟了再吃。那是小月教她的,嚼二十下,讓胃覺得飽了。她站在門口,肚子叫了,叫得很響,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。沒有人看她。所有人都低著頭,吃自己的飯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碗,那些饅頭,那些筷子。她嚥了咽口水,轉過身,走了。

下午的訓練是佇列。站兩個小時,不許動。她站在隊伍裡,腿在抖,不是累的抖,是餓的抖。胃像被一隻手攥著,擰來擰去,擰得她首冒冷汗。她盯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,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人的頭髮上。頭髮很短,露出頭皮,頭皮上有幾顆痣,黑黑的,像螞蟻。她數那些痣,一顆,兩顆,三顆。數到十顆的時候,數不下去了。胃又擰了一下,疼得她彎了彎腰。

教官走過來,站在她面前。“站首了。”她站首了。教官走了。她又彎了。胃在擰,在叫,在咬。她從來沒有這麼餓過。在家裡的時候,餓了就吃,有餅乾,有面包,有水果。媽媽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,說“晚晚多吃點,長身體”。現在她餓了,沒有餅乾,沒有面包,沒有水果,什麼都沒有。只有胃,在肚子裡擰來擰去,像一條蛇,在咬她的肉,吸她的血。

她站在那裡,看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,看著那些痣,看著那些像螞蟻一樣的黑點。她想起媽媽做的飯——紅燒肉,糖醋魚,炒雞蛋,涼拌黃瓜。還有排骨湯,燉了一下午,滿屋子都是香味。她嚥了咽口水,胃又叫了。她把注意力收回來,盯著那些痣,一顆,兩顆,三顆。不餓。不餓。她告訴自己。胃不叫了。不是不餓了,是餓過頭了。胃不擰了,不叫了,不咬了。它放棄了。她也放棄了。她站在那裡,什麼都不想,什麼都不看,什麼都不聽。只是站著,像一棵樹,像一根柱子,像一塊石頭。

哨聲響了。她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“解散!”人群散了。她還站在那裡。小月走過來,拉了拉她的手。“走。回宿舍。”她跟著小月走,腿在抖,腳在飄,像踩在棉花上。小月握著她的手,握得很緊,怕她摔倒。

回到宿舍,林晚坐在床上,靠著牆。牆很涼,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,滲進骨頭裡。她靠著牆,閉上眼睛。胃不疼了,不叫了,不咬了。它睡著了。她也想睡,但她睡不著。她聞到了饅頭的味道——不是食堂的味道,是藏在她枕頭底下的那個饅頭的味道。她把它藏了三天了,硬得像石頭,但她捨不得吃。那是她的,沒有人能拿走。

她把手伸進枕頭底下,摸到那個饅頭。饅頭很硬,硌著手心,邊角扎手。她把它拿出來,放在手心裡。饅頭己經變顏色了,不是黑的,是灰白的,上面有綠色的斑點。發黴了。她看著那些綠斑,嚥了咽口水。她掰下一小塊,塞進嘴裡。饅頭髮酸,發苦,有一股怪味,像泥土,像雨水,像什麼東西爛了。她嚼了嚼,嚥下去。胃醒了,又開始叫,又開始擰。她又掰了一小塊,塞進嘴裡。酸,苦,怪。但她嚥下去了。她要把這個饅頭吃完,一點一點地吃,吃到不餓為止。她不知道,吃了發黴的東西會生病。她只知道,她餓了。她好餓。

小月走過來,坐在她旁邊。看著她手裡的饅頭。“發黴了。別吃了。吃了會生病。”

林晚看著她。“我餓。”

小月沉默了一會兒。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,塞到林晚手裡。是半個饅頭,白的,軟的,還帶著體溫。“吃這個。那個扔了。”

林晚看著手裡的饅頭,白白的,軟軟的,像棉花。她嚥了咽口水。“你呢?”

“我不餓。”小月說。但她的肚子叫了。叫得很響,在安靜的宿舍裡迴盪。林晚看著她,沒有吃。小月把饅頭往她手裡推了推。“吃。你太小了,餓壞了長不大。我習慣了。剛來的時候也餓過。餓著餓著就習慣了。”

林晚把饅頭掰成兩半,一半塞回小月手裡。“一人一半。”

小月看著那半個饅頭,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那是她第二次笑,眼睛彎起來,像月牙。不是冷冰冰的笑,是暖的,像陽光。“好。一人一半。”

她們坐在床上,背靠著牆,一人一半饅頭,慢慢地吃。嚼二十下,嚥下去。嚼二十下,嚥下去。半個饅頭,吃了很久。吃完的時候,天黑了。燈亮了,白花花的,照在她們身上,影子投在地上,兩個小小的,靠在一起。

“小月。”林晚說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逃出去以後,要幹什麼?”

小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殺了我叔叔。然後找一個地方,安安靜靜地過日子。你呢?”

“我要找一個人。”

“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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