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好的學員，要去最好的班。從明天起，你調到特訓班。特訓班在另一個地方，離這裡不遠。你去了那裡，會有新的教官，新的訓練，新的任務。你願意嗎？”
林晚看著他。她沒有問特訓班在哪裡，沒有問新教官是誰，沒有問新任務是什麼。她只問了一句話。“021也去嗎？”
總教官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“021不去。特訓班只收最好的。021不夠好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她站在那裡，看著總教官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冷，像冬天的河水，沒有溫度。她想起了小月的話——“太突出會被盯上。被盯上了就完了。”她不想完。她不想離開小月。小月是她在黑暗中唯一能握住的溫度，是她在飢餓時唯一能分到的半個饅頭，是她在恐懼時唯一能聽到的聲音。沒有小月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。
“我不去。”她說。
總教官看著她，目光變了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失望，是興趣。像科學家在顯微鏡下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細胞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要和021在一起。她在哪兒，我就在哪兒。”
總教官沉默了很久。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很淡，像水面上的漣漪，一下就消失了。“007，你知道你拒絕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後悔？”
“不後悔。”
總教官點了點頭，把檔案合上。“回去吧。”
林晚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總教官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看著那份檔案。她沒有說話，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裡很暗，燈沒開。她走在黑暗裡，腳步很輕，像貓。她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。她只知道，她不能離開小月。小月是她在黑暗中唯一能握住的溫度。沒有小月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。
晚上，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小月。小月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晚以為她睡著了。然後她開口了。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“你不該拒絕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這是你活著出去的機會。特訓班出來的學員，都會被分配到大城市，做真正的任務。他們有機會接觸外面的人，外面的世界。他們有機會逃跑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“你知道特訓班？”
小月沒有回答。她躺在被窩裡，看著天花板，看著那些裂縫，像在數，像在等，像在想什麼。“我聽人說過。特訓班出來的學員，有的跑了。跑出去了，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“因為我不想你走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她看著小月，看著她瘦瘦的臉，尖尖的下巴，黑亮的眼睛。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，不是淚光，是別的什麼。也許是害怕，也許是捨不得，也許只是燈的反光。
“我不想離開你。”小月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但我想你活著出去。你活著出去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林晚伸出手，握住小月的手。她的手很冷，很瘦，骨節突出。林晚握著它，想把它捂熱。“我不走。我要和你一起出去。我們約好的。一起逃出去。一起活著。”
小月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笑了。那是她不知道第幾次笑了，但這一次不一樣，不是眼睛彎起來，不是嘴角翹起來，是整個人都在笑，從眼睛裡透出來的笑。像燈，像火，像陽光。“好。一起。”
她們伸出手，小指勾在一起。在燈光下，在被窩裡，在那些沉默的女孩中間。沒有人看到，沒有人知道。這是她們的秘密，她們的約定，她們活下去的理由。她們要一起活著出去。她答應過的。
第二天，教官來找她了。不是總教官，是李教官。她站在操場上，看著林晚從攀爬牆上翻過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007，你拒絕了特訓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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