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11章 分離(2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3天前

“007,你聽我說。”小月的聲音很低,低到幾乎聽不清,“A班和普通班不一樣。A班畢業快,畢業了就要出去殺人。你出去以後,不要回頭,不要找我,不要管我。你就走,走得越遠越好。去找那個人,找到他,問他為什麼不要你了。然後好好活著,替他活著,替你媽媽活著,替我活著。”

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以為她的眼淚己經幹了,她以為那個盒子裡的眼淚永遠都出不來了。但這一刻,它們出來了。一滴一滴的,從眼角滑下來,流過臉頰,滴在衣服上,洇開了,像花。

“我不走。”她說,“我不走。我要等你。我們一起走。你答應過我的。你說過,等我們長大了,等我們變強了,我們一起逃出去。你答應過的。”

小月看著她,看著她臉上的淚。她沒有哭。她的眼淚乾了。但她伸出手,把林晚臉上的淚擦掉了。她的手很冷,但她的動作很輕,很溫柔,像媽媽給孩子擦臉。

“007,你聽我說。”小月的聲音更低了,“我不一定能出去。普通班畢業慢,要等好幾年。好幾年以後,我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了。但你不一樣。你強,你聰明,你能打。你能出去。你出去以後,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幫我找到我叔叔。他叫趙德柱,河南信陽人,住在信陽縣城關鎮,可能在街上開了一家雜貨鋪,也可能沒有。你幫我找到他,問他,為什麼賣我。問他,我媽的那點錢,他花得心安嗎。問他,晚上睡覺的時候,會不會夢到我媽。”

小月的聲音很平,沒有恨,沒有怒,什麼都沒有。像在唸一份報告,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但林晚知道,那些恨還在,那些怒還在,它們被壓得很深,壓在小月眼睛深處,壓在那口枯井下面,等著有一天被放出來。

“然後呢?”林晚問,“找到他以後呢?要殺了他嗎?”

小月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晚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然後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。“不用。你只要問他那幾個問題就行。他如果哭了,你就走。他如果沒哭,你就告訴他,小月死了。死在一個很遠的地方,死的時候,嘴裡喊的是‘叔叔’。”

林晚看著她。小月的眼睛很亮,不是淚光,是火。那種火在燒,燒得很旺,能把什麼都燒掉。但她沒有讓它燒出來。她把它壓著,壓在那口枯井下面,等著它自己滅。

“小月,你不會死的。”林晚說,“你不會死的。你會活著出去,自己去找他。你親口問他,你親眼看他哭。你會的。”

小月看著她,笑了。那笑很短,很淡,像水面上的漣漪,一下就消失了。“好。我會的。”

她們伸出手,小指勾在一起。在黑暗中,在操場角落,在那堆舊器材旁邊。沒有人看到,沒有人知道。這是她們的約定,她們活下去的理由。一個要變強,一個要等。都要活著,都要等到那一天。

風吹過來,舊墊子嘩嘩響。遠處有腳步聲,有人在巡邏。小月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“你該回去了。被人看到就完了。”

林晚站在那裡,不想走。她怕她走了,就見不到小月了。她怕下個星期三,小月不會來。她怕永遠失去她。

“走吧。”小月說,“下個星期三,我還在這裡等你。每個星期三,我都等你。”

林晚轉過身,走了。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小月站在黑暗中,瘦瘦的,小小的,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林晚,沒有動。

“小月。”林晚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要活著。一定要活著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晚轉回頭,走了。腳步很輕,像貓,踩在水泥地上,沒有聲音。她走過操場,走過那棵老槐樹,走過那片暗紅色的痕跡,走進宿舍樓。她沒有回頭。她知道小月在看著她,看著她走遠,看著她消失。她不能回頭。回頭了就走不動了。

那天晚上,林晚躺在A班的床上,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個布饅頭。饅頭還是硬的,邊角扎著手心。她攥著它,閉上眼睛。小月,你也要活著。我們一起活著。你答應過我的。

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裡沒有樹,沒有灰色的眼睛,沒有那個人。只有小月。小月站在一條河邊,河裡有魚,很小的那種,手指頭那麼長。她蹲在河邊,把手伸進水裡,水很涼,魚從她指縫間游過去,滑滑的,像絲綢。她笑了,眼睛彎起來,像月牙。不是冷冰冰的笑,是暖的,像陽光,像媽媽。

林晚站在遠處,看著小月笑,自己也笑了。她想走過去,想跟她一起抓魚,想把那些魚放在瓶子裡,看它們游來游去。但她走不過去。她的腳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,動不了。她只能站在那裡,看著小月,看著她笑,看著她把魚捧在手心裡,看著魚從她指縫間滑走,掉回河裡,濺起一朵小水花。她笑了,笑得那麼開心,像一個普通的女孩,在普通的河邊,做著普通的事。林晚站在那裡,看著她的笑,自己也笑了。她好久沒有笑過了。久到忘了笑是什麼感覺。但這一刻,她笑了。從心裡笑出來的。

她醒了。臉上全是淚。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哭。那個夢裡沒有悲傷,沒有恐懼,什麼都沒有。只有小月,在河邊抓魚,笑得那麼開心。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個布饅頭,攥在手心裡,攥得很緊。小月,你會活著出去的。你會回到那條河邊,把魚捧在手心裡,看它們游來游去。你會笑的。真正的笑,不是那種苦的、淡的、像水面漣漪的笑。是那種從心裡透出來的笑,像陽光,像媽媽。你會有的。我保證。

窗外——沒有窗戶,只有牆和鐵門。但她能聽到風的聲音,從門縫裡鑽進來,嗚嗚地叫,像一個人在哭。她聽著那風聲,想著小月。她也在聽這風聲嗎?她也睡不著嗎?她也在想我嗎?她把手放在胸口,心跳很快,砰砰砰的,像要撞破胸膛。她閉上眼睛,把那個布饅頭貼在臉上。饅頭上還有小月的味道,淡淡的,像肥皂,像陽光,像媽媽。她靠著那點味道,慢慢地睡著了。這一次,她沒有做夢。她睡得很沉,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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