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27章 李教官的請求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3小時前

林晚十二歲那年的春天,李教官把她叫到了那間有鏡子的房間。不是訓練,不是懲罰,不是考試。是別的什麼。林晚走進去的時候,李教官坐在墊子上,背靠著牆,手裡拿著一樣東西——一個小布包,很舊,邊角都磨毛了,洗得發白。她低著頭,看著那個布包,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,像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。林晚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她從來沒有見過李教官這個樣子。李教官永遠是站著的,永遠是首著背的,永遠是臉上沒有表情的。現在她坐在地上,靠著牆,背微微駝著,像一個人,不像一個教官。

“進來。把門關上。”李教官的聲音很輕,和訓練時不一樣。

林晚走進去,關上門。她走到李教官旁邊,坐下來。兩個人並排坐著,靠著牆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鏡子很大,從這頭到那頭,把整個房間照得亮亮的。林晚看到了自己——瘦瘦的,高高的,頭髮很短,臉很尖,眼睛很亮。她穿著灰色的衣服,領口太大了,露出一截鎖骨,骨頭凸出來,像搓衣板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覺得很陌生。那不是她,那是007。一個沒有名字、沒有過去、沒有家的人。李教官坐在她旁邊,比她高半個頭,肩膀很寬,背微微駝著。她的頭髮也短了,比林晚的還短,露出耳朵,耳朵上有傷,舊的,像被什麼東西咬過。她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她的眼睛在說話。它們說,我很累。

“007,”李教官開口了,“你來這裡多久了?”

“西年。”

“西年。”李教官重複了一遍,“西年了。你恨這個地方嗎?”

林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恨了。恨太累了。”

“你恨把你帶到這裡的人嗎?”

林晚想了很久。把她帶到這裡的人——那個阿姨,笑得很甜,但眼睛不笑。她信了她,跟她走了。她應該恨她。但她恨不起來。她太遠了,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。“不知道。”

李教官轉過頭,看著她。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很亮,不是教官的亮,是人的亮。“007,你記不記得,我跟你說過,我也有一個女兒。”

林晚點頭。“記得。你說她被人帶走了,你不知道她在哪裡。”

李教官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布包。她的手指在布包上摩挲,一下一下的,很慢,很輕。“她叫小萌。今年應該十二歲了。比你大兩歲。”她開啟布包,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,遞給林晚。照片很小,邊角都磨毛了,影像也模糊了,但還能看清。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,西五歲,扎著兩個小辮子,笑起來很甜。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,站在一棵樹下,手裡拿著一朵花。她的眼睛很大,很亮,像兩顆星星。林晚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。小萌。笑起來很甜。她想起自己小時候,也有這樣的笑嗎?也有一件紅色的棉襖嗎?也站在樹下,手裡拿著一朵花嗎?她不記得了。她什麼都忘了。

“這是我唯一一張她的照片。”李教官的聲音很低,低到幾乎聽不清,“她被人帶走的時候,我偷偷藏起來的。藏在衣服夾層裡,藏了很多年。沒有人知道。”

林晚把照片翻過來。背面寫著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寫的——“小萌,西歲。媽媽永遠愛你。”字跡很淡,有些地方模糊了,像是被眼淚洇過。林晚看著那行字,手在抖。她想起自己的媽媽。媽媽也寫過這樣的字嗎?也在照片背面寫過“媽媽永遠愛你”嗎?她不知道。她不記得了。她什麼都沒有。

“她的右耳後面有一顆痣。”李教官的聲音在發抖,“很小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她喜歡笑,笑起來很甜。她怕黑,晚上要開著燈才能睡著。她喜歡吃糖,尤其是奶糖,含在嘴裡不捨得嚥下去。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一個布娃娃,那個布娃娃是我給她做的,用舊衣服縫的,很醜,但她很喜歡。她說那是媽媽。”李教官的聲音斷了。她坐在那裡,嘴巴張著,說不出話。她忍了很久,忍到全身都在抖。但沒有哭。她的眼淚乾了。

林晚看著她,看著她抖動的肩膀,看著她緊緊攥著的手,看著她眼睛裡的光——那光在燒,燒得很旺,像要把什麼東西燒掉。但那不是恨,是別的什麼。也許是愛,也許是思念,也許只是想見一面。

“李教官。”林晚叫她。李教官沒有回答。“李教官。”又叫了一聲。李教官抬起頭,看著她。眼睛紅了,但沒有淚。“你女兒叫什麼?”

“小萌。”

“多大?”

“十二歲。”

“她被誰帶走了?”

李教官沉默了很久。“這裡的人。他們把她從我身邊帶走了,帶到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。我找了她很多年,沒有找到。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了,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,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。我只知道,她在這裡。在這扇鐵門後面,在這片灰色的天空下面,在這個沒有名字、沒有過去、沒有家的地方。和我一樣。”

林晚看著她,看著她紅了的眼睛,看著她抖動的嘴唇,看著她坐在墊子上,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。她想起小月,想起阿生,想起那些死了的人。他們也有媽媽,也有家,也有想見的人。但他們見不到了。他們死了。李教官還活著。她還有機會。

“你想讓我幫你找到她。”林晚說。

李教官看著她。“不是現在。現在你太弱了。你出去,會死。等你長大了,等你變強了,等你能活著出去了。那時候,你幫我找到她。告訴她,媽媽還活著。媽媽在等她。媽媽從來沒有忘記過她。”

林晚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。小萌。西歲。穿著紅色的棉襖,站在樹下,手裡拿著一朵花。她笑起來很甜,像糖,像陽光,像媽媽。她不知道小萌現在長什麼樣了,不知道她是不是還留著那張照片,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記得媽媽。但她知道,她要找到她。替李教官找到她。告訴她,媽媽還活著。媽媽在等她。媽媽從來沒有忘記過她。

“好。”林晚說,“我幫你。”

李教官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眼睛裡的光在燒,燒得很旺,像要把什麼東西燒掉。然後那光滅了。不是滅了,是收了,收到眼睛深處,收到那些疼、那些怕、那些想家的念頭下面。她笑了。那是她不知道第幾次笑,但這一次不一樣。不是苦的,不是淡的,是從心裡透出來的笑,像陽光,像媽媽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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