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44章 濱海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2天前

任務是軍師給的。省城,濱海,一個叫孫德勝的商人。軍師說,他欠了組織的錢,十五萬,拖了八個月。去催催他,先禮後兵,好好說,他不聽,就給他點顏色看看。別搞出人命,但可以讓他疼。林晚接過信封,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。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,西十來歲,戴眼鏡,胖乎乎的,看起來很和氣。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——濱海市城北建材市場。她把它們放進衣服夾層,轉身走了。

濱海。她來過很多次,都是為了殺人。殺完就走,從不逗留。她不知道這座城市的街道叫什麼,不知道哪家包子鋪的包子好吃,不知道哪條巷子通向哪裡。她只知道那些目標的地址,只知道那些人的臉,只知道他們死的時候眼睛是什麼顏色。這次不一樣。這次不是殺人,是催債。軍師說,先禮後兵。她還沒做過“先禮後兵”的任務。在訓練營裡,沒有人教她“禮”。只教她“兵”。殺,或者被殺。沒有中間地帶。但軍師說,這次要“禮”。她不知道怎麼做,但她會做。她是灰瞳。她什麼都會。

她坐大巴去的,從省城到濱海,三個小時。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,看著窗外的風景——田野、村莊、工廠、樓房。她來過濱海很多次,但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座城市。它和她殺過的那些城市沒什麼不同——有高樓,有矮房,有寬的馬路,有窄的巷子,有富人,有窮人,有活著的人,有快死的人。她不知道這座城市是她的故鄉,不知道她在這裡出生,在這裡長大,在這裡叫過第一聲“媽媽”,在這裡畫過第一張全家福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她只是坐在大巴上,看著窗外,像看任何一座城市一樣,冷漠,平靜,沒有感情。

大巴在濱海長途汽車站停下。林晚下車,站在站前廣場上。天陰著,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。她把頭髮別到耳後,背上包,走出廣場。她沒有打車,沒有問路,只是走。她走在這座城市的街上,走過那些她不知道名字的街道,走過那些她沒見過的商店,走過那些她不認識的人。她走得很快,很穩,像在訓練營裡跑步一樣。她不看風景,不看人,只看路。她要去城北建材市場,找一個叫孫德勝的商人。催他還錢。先禮後兵。

城北建材市場很大,有很多店鋪,賣瓷磚、木板、油漆、五金。林晚找到孫德勝的店鋪,在市場的角落裡,不大,門面很窄,裡面堆滿了建材。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櫃檯後面,戴眼鏡,胖乎乎的,正在看報紙。孫德勝。和照片上一模一樣。林晚走進去,站在櫃檯前。孫德勝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。“買什麼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你是孫德勝?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誰?”“有人讓我來問你,那筆錢,什麼時候還?”孫德勝的臉白了。他站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,手碰到身後的貨架,幾桶油漆晃了晃。“你……你是他們的人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別管我是誰的人。錢,什麼時候還?”孫德勝的聲音在發抖。“我、我現在沒錢。生意不好做,貨款收不回來,我……”林晚看著他,看著這個胖乎乎的、戴眼鏡的、看起來很和氣的男人。他的眼睛裡有恐懼,有求饒,有絕望。她想起阿生,想起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。她不想打他。不該打的,不打。這是她的規矩。但她必須讓他疼。軍師說的,先禮後兵。她禮了,他不聽,就要兵。

“三個月。”林晚說,“三個月太久了。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後,我再來。到時候拿不到錢,你知道後果。”孫德勝的臉更白了,白得像紙。他的嘴唇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“一個月……一個月太短了。我湊不到那麼多錢。你再給我點時間,三個月,不,兩個月……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一個月。沒有商量。”她轉過身,走了。走出店鋪,走到街上。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。她把頭髮別到耳後,揹著包,走了。她不知道,這個叫孫德勝的商人,二十年前她爸爸也見過。她爸爸也沒有打他,沒有逼他,只是讓他一個月之內湊錢。她爸爸和他爸爸,做了同樣的事。她不知道。她只是走著,走回長途汽車站,坐最後一班車回省城。

回到省城,天己經黑了。林晚走在柳葉巷裡,腳步很輕,像貓。巷子很窄,兩邊的房子很舊,牆皮剝落,窗戶歪斜。街口有一盞路燈,還亮著,昏黃昏黃的,照在地上,像一層薄霧。她走到那盞路燈下,停下來。她想起小月。小月說,燈是黑暗的眼睛。現在她站在燈下,黑暗的眼睛看著她。她不知道小月能不能看到她。也許能的。也許小月就在那盞燈裡,在那些光裡,在那些她看不見的地方。她希望是。她希望小月能看到她,知道她還活著,知道她還在找。她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過身,走回房間。

她躺在床上,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些寶貝。它們都在。她攥著它們,攥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小月,阿生,燕子,大東,阿水,小光,李教官,小萌,爸爸。她要把他們都找到。一個一個地。她答應過的。她閉上眼睛。這一次,她沒有做夢。她睡得很沉,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。第二天早上,她睜開眼睛,坐起來。她穿上鞋,繫好鞋帶,繫了三道,系得很緊。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。天亮了,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照在巷子裡,照在那盞路燈上。路燈滅了,在陽光下看不清了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盞滅了的燈,想起濱海。那座城市,她去過很多次,但從來沒有認真看過。她不知道那裡是她的故鄉,不知道那裡有她的媽媽,不知道那裡有她爸爸的墓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她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那盞燈,想著孫德勝。一個月後,她還要去濱海。去收錢,或者讓他疼。她不知道,那個任務會把她帶向哪裡。她只是等著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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