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161章 保護證人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4小時前

林晚三十三歲那年,接了第一個保護任務。不是殺人,是保護人。軍師把信封推過來的時候,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保護?”軍師點頭。“目標叫陳志遠,省城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的老闆。他幫組織做了很多假賬,知道組織的很多秘密。最近他被警方盯上了,準備做汙點證人。組織要他的命,警方要他的證詞。他現在躲在省城郊外的一個安全屋裡,身邊只有兩個警察保護。組織派了三批殺手去,都沒成功。上面的人說,不能再讓他活著了。你要去保護他,不是殺他。明白嗎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保護他?然後呢?”“然後等組織的人來殺他,你把他們殺了。他活著,組織的人死了。明白嗎?”林晚點頭。“明白。”

這是她第一次保護人。她不知道怎麼做。她只會殺人。但軍師說,殺人和保護是同一件事的兩面。會殺人的人,也會保護人。只要把目標當成自己,把危險當成目標。她信了。

安全屋在省城郊外的一個小鎮上,一棟兩層的小樓,周圍是農田,很偏僻。她開車去的,兩個小時。車停在路邊,她揹著包,走到小樓前。門口站著兩個警察,穿著警服,腰間別著槍。他們看著她,警惕地問:“你是誰?”林晚掏出證件,是軍師給她做的假證,省公安廳的。“上面派來的。接替你們。”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,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,然後點了點頭。“進去吧。人在二樓。”

林晚走進小樓。一樓是客廳和廚房,很簡陋,只有幾件傢俱。二樓是臥室,只有一間,門關著。她敲了敲門。“誰?”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,很緊張。“上面派來的。開門。”門開了,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口,五十多歲,瘦,高,戴眼鏡,看起來很斯文。他的眼睛很紅,像哭過。他看著她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“你是警察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不是。但我是來保護你的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那你是誰?”林晚沒有回答。她走進房間,關上門。房間很小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擺著一臺電腦,幾份檔案,一個水杯。她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一角,往外看。外面是農田,很開闊,如果有人靠近,很容易發現。但也很容易被狙擊。她需要檢查每一個可能的狙擊點。

她用了半天時間檢查了周圍的環境。小樓周圍三百米內,有西個可能的狙擊點。一個在路邊的電線杆上,一個在對面廢棄的廠房頂,一個在農田裡的草垛後面,一個在遠處的小山坡上。她需要在這西個點之間來回巡邏,確保沒有人埋伏。她一個人,做不到。她需要幫手。她沒有。她只能靠自己。

第一天晚上,她守在樓頂。天很黑,沒有月亮,只有星星。她趴在那裡,用夜視望遠鏡看著西周。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。她沒有動。她等了一夜。沒有人來。

第二天晚上,她守在樓頂。又等了一夜。沒有人來。

第三天晚上,她守在樓頂。凌晨兩點,她看到了一個人影。從對面廢棄廠房的方向,朝小樓走來。她趴在樓頂,用望遠鏡看著。一個人,男人,穿著黑色的衣服,手裡拿著一把槍。他走得很慢,很輕,像貓。她等他走近了,開槍。槍聲很響,在夜空中迴盪。那個人倒下去,不動了。她下樓,走到他身邊,蹲下來。他死了,一槍爆頭。她搜了他的身,找到一部手機,一把刀,一個錢包。手機裡只有一個號碼,沒有名字。她記下了那個號碼,把手機放回他口袋裡。她站起來,回到樓頂。

第西天晚上,來了兩個。她殺了兩個。第五天晚上,來了三個。她殺了兩個,跑了一個。她追上去,追到廢棄廠房,在樓梯上追上了他。他一槍打過來,她躲了,子彈擦著她的耳朵過去了。她一刀,刺進他的喉嚨。他倒下去,不動了。她站在他身邊,喘著氣,看著他的臉。年輕,二十多歲,眼睛還睜著,裡面有恐懼,有困惑,有不解。她蹲下來,合上了他的眼睛。然後她站起來,走回小樓。

第六天,陳志遠問她。“你殺了多少人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七個。”他的手在抖。“你……你不怕嗎?”林晚看著他。“怕什麼?”“怕殺人。怕死。怕報應。”林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怕。殺人是我的工作。死是我的命。報應……我不信。”陳志遠看著她,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我信。我做了一輩子假賬,幫那些壞人洗錢。我知道會有報應。所以我怕。我怕死,怕被抓,怕坐牢。我想做汙點證人,想減刑,想重新做人。但他們不讓我活。他們派了那麼多人來殺我。我不想死。”他捂著臉,哭了。林晚看著他,看著他抖動的肩膀,聽著他壓抑的哭聲。她想起了小月。小月也怕死,也哭過。她伸出手,放在他的肩膀上。“你不會死的。我保護你。”

第七天,警方來了。三輛警車,十幾個警察,全副武裝。他們是來接陳志遠的。他要去省城,出庭作證。林晚站在小樓門口,看著他被警察帶走。他走到警車前,停下來,回頭看著她。“謝謝你。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不用謝。”他上了車,車門關上了。警車開走了,消失在公路盡頭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路,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些寶貝。它們都在。她攥著它們,攥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她保護了一個人。不是殺,是保護。她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。她只知道,她完成了任務。他活著,她活著。這是她的工作。這是她的命。

回到省城,軍師把她叫到辦公室。他坐在沙發上,端著茶杯,看著她。他的眼睛很冷,像冬天的河水。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在笑,又像不是。

“完成了?”

“完成了。”

“殺了幾個?”

“七個。”

“保護了幾個?”

“一個。”

軍師點了點頭。“不錯。這是你的報酬。”他把一個信封推過來,很厚。林晚接過來,沒有數,揣進兜裡。軍師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灰瞳,你心軟了。”林晚看著他。“我沒有。”“你有。你以前殺人,從不問為什麼。這次你保護了人,還安慰了他。你心軟了。”林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是好人。不該死。”軍師看著她,笑了。那笑很短,很冷,像刀光一閃。“好人?他做了幾十年假賬,幫壞人洗錢,害了多少人?他是好人?”林晚沒有說話。軍師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她。“灰瞳,你是殺手。殺手不能分好壞。分了,你就殺不了了。殺了,你就不要分。這是規矩。”林晚看著他。“我守了二十多年規矩。今天我想破一次。”軍師轉過身,看著她。“破規矩,會死。”林晚看著他。“我不怕。”軍師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去吧。你累了。休息幾天。”

林晚轉過身,走了。她走在走廊裡,地毯吞掉了她的腳步聲,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不喜歡這種聲音。她喜歡訓練營裡的腳步聲,啪嗒啪嗒的,有迴音,有存在感。在這裡,她不存在。她只是一個影子,一個工具,一個沒有名字、沒有過去、沒有家的人。她走在街上,風很大,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。她把頭髮別到耳後,揹著包,走了。

那天晚上,林晚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巷子。路燈亮著,昏黃昏黃的,照在地上,像一層薄霧。她想起陳志遠,想起他蹲在地上哭的樣子,想起他說“我不想死”。她保護了他。她不知道他最後會不會被判刑,會不會坐牢,會不會重新做人。她只知道,她讓他多活了幾天。這是她唯一能做的。

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些寶貝。它們都在。她攥著它們,攥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小月,阿生,燕子,大東,阿水,小光,李教官,小萌,爸爸。她要把他們都找到。一個一個地。她答應過的。她閉上眼睛。這一次,她沒有做夢。她睡得很沉,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。

第二天,她接了一個新任務。省城,城北,一個叫錢建國的男人。他是鷹巢的人,但最近不聽話了,私吞了一筆錢,準備跑路。軍師說,殺了他,把錢拿回來。林晚接過信封,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。她把它們放進衣服夾層,轉身走了。她走在街上,天很藍,有幾朵白雲,慢悠悠地飄過去。她看著那些雲,想起小月。小月說,雲是天空的翅膀。她不知道天空有沒有翅膀,不知道風是不是天空的呼吸。她只知道,她要活著。活著,才能找到他們。她等著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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