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文華拼命點頭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林遠鬆開手，站起來，轉身走進黑暗裡。
他沒有跑。他走得很穩，一步一步，像平時散步一樣。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他聽到身後傳來劉文華的呻吟聲，低低的，像是在哭。
他加快了腳步。
第三天，貨運站。
林遠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。照片是他在劉文華倒地之後拍的——角度選得好，看不清臉，但能看清那條腿的位置和地上的血跡。
戴眼鏡的人拿起照片，一張一張地看，看得很仔細。看完之後，他遞給光頭。光頭也看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戴眼鏡的人說，“乾淨利落。”
他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推過來。林遠開啟，裡面是五十張百元鈔票，嶄新的，連號的。
“五千。”戴眼鏡的人說，“數數。”
林遠沒數，首接把信封揣進兜裡：“不用數。”
戴眼鏡的人笑了：“爽快。馬建國，我喜歡你這種人。不廢話，不磨嘰，辦事利索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林遠面前，伸出手：“以後有事，還找你。”
林遠握了握他的手。那隻手很白，很軟，沒有繭子，不像幹活的手。
“馬建國，”戴眼鏡的人說，“你想不想幹更大的事？賺更多的錢？”
林遠看著他：“多大的事？多少錢？”
“大事。大錢。”戴眼鏡的人笑了笑，“但不是現在。你先回去等著，過幾天有人會找你。”
林遠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馬建國。”戴眼鏡的人又叫住他。
林遠回頭。
戴眼鏡的人看著他，眼睛裡的光又變了，變得很深，像一口井，看不到底。
“你不好奇我們是誰？”他問。
林遠沉默了一下：“不好奇。我只好奇能賺多少錢。”
戴眼鏡的人笑了。這次笑的時間比之前長，像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林遠走出貨運站，走到沒人的地方，蹲下來，掏出那個信封，看著裡面的錢。五千塊。他從來沒拿過這樣的錢。以前在公安局，工資一個月才一百多。現在他幹了三天，拿了五千。
這錢燙手。
他把信封收好，站起來，往城裡走。走到一個郵局門口，他停下來，猶豫了一下，推門進去。他買了一個信封，把西千塊錢裝進去，寫上地址——蘇靜，濱海市城東小學。他沒寫寄信人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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