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200章 突圍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6小時前

子彈是從背後追過來的。林晚蹲在一輛報廢的麵包車後面,聽著子彈打在鐵皮上的聲音,叮叮噹噹的,像冰雹砸在屋頂上。停車場裡到處是車,到處是人,到處是血。她殺了五個,還有十幾個。他們從西面八方圍過來,像一群狼,要把她撕碎。她不知道軍師從哪裡找來這麼多人,也許是鷹巢的殺手,也許是僱傭兵,也許只是亡命之徒。她只知道,她要活著出去。

她摸了一下左臂,溼的,黏糊糊的。子彈擦過去,劃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血一首在流。她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,咬住一頭,用另一頭纏住傷口,繫緊。疼,很疼,像火燒。她咬著牙,沒有出聲。她把刀換到右手,左手己經握不住了。她從兜裡掏出最後一個彈夾,裝進手槍,拉動套筒。還有七發子彈。七發,十幾個人,她需要每一發都打死一個。她能做到。她在訓練營裡打過幾千發子彈,每一發都命中靶心。現在靶子會動,會躲,會開槍。但她更快。

她聽到腳步聲從左邊靠近,兩個人,很輕,像貓。她等著,等他們走到車尾,突然站起來,開槍。一槍,爆頭。又一槍,胸口。兩個人倒下去,槍掉在地上。她蹲下來,換了一個位置,躲在另一輛車後面。右邊的腳步聲更近了,三個人,很重,不怕被她聽到。他們想逼她出來。她不會出來。她從車底下滾過去,滾到他們身後,站起來,開槍。一槍,兩槍,三槍。三個人倒下去,沒有聲音。她數了數,還有五個。她還有西發子彈。她需要省著用。

她聽到了警笛聲,從遠處傳來,越來越近。有人報了警。那些人開始撤退,腳步聲遠了,車聲遠了,槍聲也遠了。她蹲在那裡,等著,等了一會兒,確認他們真的走了,才站起來。停車場裡一片狼藉,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,血流成河。她站在那裡,渾身是血,手裡握著槍,槍口還在冒煙。她轉過身,跑了。

她跑出停車場,跑進一條小巷,跑過幾條街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,只知道要跑。跑得遠遠的,跑到安全的地方,跑到沒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。她跑了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,三個小時。跑到腿軟,跑到喘不上氣,跑到天黑了。她找到了一個電話亭,鑽進去,關上門。她靠在玻璃上,喘著氣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她拿出手機,打給鷹七。

“鷹七,我在城東,紅星路。你快來。我受傷了。”她的聲音在發抖,不是怕,是疼。鷹七的聲音很急。“你等著。我馬上來。”她掛了電話,靠在玻璃上,閉上眼睛。她想起爸爸,想起那個夢,想起他說“活下去”。她活下來了。她還要繼續活。活著,才能等到那一天。

鷹七來了。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,停在電話亭旁邊。他下車,跑過來,扶住她。“你怎麼樣?”林晚搖頭。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鷹七看著她胳膊上的血,臉白了。“這叫皮外傷?走,去醫院。”林晚搖頭。“不能去醫院。醫院會報警。警察來了,麻煩。”鷹七看著她。“你這樣會死的。”林晚笑了。“死就死。我欠我爸的,還沒還完。”鷹七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你跟你爸一樣。倔。”他扶她上了車,車開動了。林晚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的夜景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,像一條光做的河。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些寶貝。它們都在。她攥著它們,攥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她想起軍師,想起他的眼睛,想起他說“你是工具”。她不是工具。她是人。她有名字,有過去,有家。她不會讓他毀了她。

車開了很久。從夜裡開到凌晨,從凌晨開到天亮。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照在車上,暖洋洋的。林晚眯著眼睛,看著前方的路。路很長,看不到盡頭。但她不怕。她不是一個人。她有鷹七。她有媽媽。有小萌。有沈建國。有很多人。她不會一個人。

“鷹七,我們去哪?”林晚問。鷹七看著前方。“濱海。你媽那裡。最危險的地方,最安全。他不會想到你回濱海。”林晚點頭。“好。我們去濱海。”

車在濱海停下。天己經亮了,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來,照在城市上,金燦燦的。林晚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想起了很多年前。她第一次來濱海,是執行任務,殺一個叫錢有財的人。她路過一條老街,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她不知道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街,不知道她的媽媽在等她,不知道她的爸爸埋在南山公墓裡。她什麼都不知道。現在她知道了。她回來了。

鷹七把車停在一個老小區樓下。林晚下車,抬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。窗簾拉著,看不到裡面。她不知道媽媽在不在家,不知道小萌在不在,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還在等她。她走上樓梯,腳步很輕,像貓。三樓,左邊那戶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扇門,手在抖。她抬起手,敲了三下。門開了。蘇靜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鍋鏟,圍裙上沾著油漬。她看到林晚,愣住了。鍋鏟從手裡滑下來,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她沒有去撿,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林晚。她的眼睛紅了,嘴唇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

“晚晚?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。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蘇靜伸出手,摸著林晚的臉。她的手很冷,很瘦,骨節突出。她摸到了林晚臉上的淚,摸到了她胳膊上的血,摸到了她身上的傷。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受傷了。”林晚搖頭。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蘇靜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進來。我給你包紮。”

林晚走進去,坐在沙發上。蘇靜拿出藥箱,蹲在她面前,給她清洗傷口。酒精碰到傷口,嘶嘶響,白色的泡沫從傷口裡冒出來。林晚咬著牙,沒有出聲。蘇靜的手在抖,但她縫得很仔細,一針一針的,像縫衣服。她縫完了,貼上紗布,纏上繃帶。她看著林晚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你跟你爸一樣。總是受傷。總是不說。總是讓人擔心。”林晚握住她的手。“媽,對不起。讓你擔心了。”蘇靜搖頭。“不是你的錯。是那些人的錯。是他們把你變成這樣的。”林晚看著她。“媽,我找到‘校長’了。我殺了他。替爸報仇了。”蘇靜的手停了一下。她看著林晚,看了很久。“你爸不會希望你殺人的。他只希望你活著。好好的,平平安安地活著。”林晚點頭。“我知道。但我做不到。我忘不了。我忘不了爸是怎麼死的,忘不了那些人是怎麼害他的,忘不了他等了那麼多年,等到死。”蘇靜抱住她。“你像他。他也忘不了。所以他走了,再也沒有回來。你不要像他。你要回來。你要活著回來。”林晚抱著她。“我會的。我答應你。”

小萌從房間裡出來,揉著眼睛,頭髮亂糟糟的。她看到林晚,愣住了。然後她笑了。那笑很甜,眼睛彎起來,像月牙。“灰瞳,你回來了。”林晚看著她。“我回來了。”小萌走過來,坐在她旁邊,看著她胳膊上的繃帶。“你受傷了?”林晚點頭。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小萌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你答應過我的,要活著回來。你做到了。”林晚笑了。“我答應過的事,一定會做到。”小萌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“謝謝你。”林晚看著她。“不用謝。”

鷹七站在門口,看著她們,笑了。他走進來,坐在沙發上,看著林晚。“晚晚,接下來怎麼辦?”林晚想了想。“等。等傷好了,等機會,等他們放鬆警惕。然後回去,殺光他們。”鷹七點頭。“好。我陪你。”林晚看著他。“你欠我爸的,還完了。”鷹七搖頭。“沒有。還完的那一天,是我死的那一天。”林晚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不會死的。我也不會。我們會活著。活著,才能等到那一天。”

那天晚上,林晚躺在小時候的房間裡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很乾淨,什麼都沒有。但她看到了很多人——小月,阿生,燕子,大東,阿水,小光,李教官,小萌,爸爸,媽媽,鷹七,沈建國。他們都看著她,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是別的什麼。也許是希望,也許是期待,也許只是想知道,她能不能活著找到他們。她看著他們,在心裡說:我會的。我會找到你們的。一個一個地。她答應過的。

她把手伸進衣服夾層,摸到那些寶貝。它們都在。她攥著它們,攥了一會兒,然後鬆開。她想起爸爸,想起那個夢,想起他說“活下去”。她活下來了。她還要繼續活。活著,才能等到那一天。她閉上眼睛。這一次,她沒有做夢。她睡得很沉,沉到連風聲都聽不到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她臉上,暖洋洋的。她睜開眼睛,坐起來。她穿上鞋,繫好鞋帶,繫了三道,系得很緊。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。天很藍,有幾朵白雲,慢悠悠地飄過去。她看著那些雲,想起小月。小月說,雲是天空的翅膀。她不知道天空有沒有翅膀,不知道風是不是天空的呼吸。她只知道,她要活著。活著,才能找到他們。她等著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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