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口在第西天開始結痂。
林晚靠坐在安全屋的床邊，左肩傳來的刺痛己經從前幾日的銳利變成了鈍痛。她掀開紗布看了一眼，縫合的傷口邊緣泛著淺紅，沒有化膿的跡象——鷹七找的那個黑市醫生手藝不錯，至少消毒做得徹底。
窗外是省城灰濛濛的天，比濱海要暗一個色號。
這個安全屋在城北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，房東是個常年不在省城做生意的中年人，房子掛在中介半年沒租出去，鷹七用現金租了半年，沒留任何身份資訊。屋裡傢俱簡陋，但水電齊全，最重要的是窗戶正對著樓下唯一的通道，誰來了都能提前看到。
林晚把紗布重新蓋好，慢慢活動了一下左臂。還不能用力，但日常活動己經沒問題。她從床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習慣性地側身站在窗簾後面，只露出半隻眼睛往下看。
樓下巷子裡，一個老頭在遛狗，兩個大媽在聊天，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。
一切正常。
但林晚知道，這個城市的正常只是表象。就像她現在的身份一樣，表面是個來省城找工作的普通女人，實際上—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的老繭，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——有些東西藏不住，也不需要藏。
她要的只是時間。
門鎖響動，三長兩短，是約定好的暗號。
林晚右手己經摸到枕下的短刃，聽到暗號後才鬆開。鷹七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，一個裝著飯盒，一個裝著水果。他進門後先環顧一圈，然後才把門反鎖，拉上窗簾，開啟屋裡唯一的那盞檯燈。
“吃飯。”鷹七把飯盒放在桌上，開啟，是兩份蓋澆飯，“樓下那家小館子的，老闆話太多，問了三次我是給誰帶的。”
林晚走過去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，問：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給我妹帶的。”鷹七也坐下，大口吃起來，“他又問妹妹多大了，在哪兒上班，我說關你屁事，他才閉嘴。”
林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但比這幾天冷著臉好多了。
吃到一半，鷹七放下筷子，從外套內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，翻到其中一頁，推過來。
“白狐的最新動向。”他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雖然在頂樓，但還是習慣性地小聲，“這幾天他在省城很活躍，聽說剛談成一筆大生意。”
林晚接過筆記本，上面是鷹七歪歪扭扭的字，記了七八條資訊，有的是人名，有的是地點，有的是時間。她一條一條看下去，腦海裡慢慢拼出一幅圖。
白狐，真名不詳，年齡不詳，省城地下勢力的實際控制者之一。明面上做的是古董生意，開了三家古董店，但真正的收入來源是走私、軍火和洗錢。他在省城經營了十幾年，關係網盤根錯節，從上到下都有人。
“這個人是校長在省城的代理人。”鷹七補充道，筷子點著桌面，“我打聽過了，當年校長能從濱海發展到省城，就是靠白狐在中間牽線。兩人關係很深，不是普通的生意夥伴。”
林晚沒說話，繼續看筆記本。
校長在濱海被端掉之後，白狐損失了一條重要的財路，但他在省城的根基沒動。最近他動作頻頻，一方面在擴張地盤，另一方面在找當年參與圍剿校長的人——包括林晚。
“他現在還不知道是你。”鷹七說，“但他知道濱海那邊出了個女殺手，幫警察端了校長的窩。他在查這個人的身份。”
林晚把筆記本推回去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問：“老狼和老鬼呢？”
鷹七又從兜裡掏出另一張紙，是手繪的省城勢力圖。說是圖，其實就是幾個圓圈和箭頭，標註著人名和地盤範圍。但林晚看得懂。
“老狼，本名郎德彪，東北人，九十年代來省城混，從收保護費起家，現在手裡有七八個賭場，放高利貸，也做點偏門生意。手下兩百多號人，主要在城西活動。”鷹七指著地圖上一個圓圈說。
“老鬼，本名沒人知道，都叫他老鬼。做的是灰色生意，什麼賺錢做什麼，但從來不碰賭和毒。他在省城人脈最廣，上到官員下到地痞，都給他幾分面子。地盤在城南，但影響力遍佈全城。”
林晚盯著那張手繪地圖，上面三個圓圈把省城分成了三塊，互相之間有交集，也有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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