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清晨，林晚被窗外的雨聲吵醒。
省城又下雨了，雨不大，細細密密的，像有人在用篩子往地上撒沙子。窗臺上的小魚在水裡撲騰了兩下，濺出幾滴水珠，和窗玻璃上的雨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林晚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在過昨天的每一個細節。
眼鏡約她在老碼頭見面，白狐要見她。但她拒絕了——至少暫時拒絕了。她告訴眼鏡，她需要考慮幾天。眼鏡沒有強求，只是說“我們老闆很有耐心”，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晚知道，白狐不會等太久。他派人來找她，說明他對她有興趣。在省城地下世界，被白狐“有興趣”的人，要麼成為他的人，要麼成為他的敵人。沒有第三條路。
但她現在不能去見白狐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時機不對。她還沒有在老狼那邊站穩腳跟，還沒有接近老鬼，還沒有收集到足夠的情報。如果現在去見白狐，她會在兩個大佬之間失去平衡——兩邊都會覺得她在搖擺，兩邊都不會信任她。
她需要時間。
至少需要先接近老鬼，在省城地下世界找到一箇中立的支點。
林晚翻身起床，洗漱，換衣服。今天她要去清心閣——第二次偶遇。按照計劃，第一次只是讓老鬼看到她的存在，第二次繼續坐在那個位置，第三次才找機會搭話。
但計劃趕不上變化。白狐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她的節奏，她需要加快進度。也許第二次就要製造搭話的機會，不能再等一週了。
林晚換了一身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——淺灰色衛衣，深藍色牛仔褲，白色運動鞋。頭髮紮成低馬尾，臉上什麼都沒塗。她要讓老鬼覺得她是清心閣的“常客”，而不是一個突然出現的新面孔。
出門前，林晚給鷹七發了一條訊息:“今天去清心閣，第二次。如果順利，可能會和老鬼搭上話。你在外面接應。”
鷹七回復:“收到。小心。”
上午九點，林晚到了清心閣。
雨還在下，青雲街的青石板路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，倒映著兩邊的老建築，像一幅水墨畫。街上行人很少，幾個撐著傘的遊客在拍照，一個老人在屋簷下躲雨，手裡拿著一把二胡，在拉一首不知名的曲子。
林晚收起傘，推門走進清心閣。
今天的人比昨天少。大堂裡只有三桌客人——兩個老人在角落下棋，一箇中年女人在靠牆的位置看書，還有一桌是空的。
陳老闆站在櫃檯後面，看到林晚進來，笑著打招呼:“姑娘，又來了？”
“嗯，昨天喝了你們的鐵觀音，覺得不錯，今天再來嚐嚐。”林晚說。
“好嘞，還是老位置？”
林晚看了一眼二號桌——空著。老鬼還沒來。
“行，就老位置。”林晚走到昨天坐的那個靠窗位置，坐下。
陳老闆端來茶具，開始泡茶。林晚看著他的手——很穩，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，一看就是做了幾十年的人。
“姑娘，你是來省城旅遊的？”陳老闆一邊泡茶一邊問。
“不是，來找工作的。”
“做什麼工作？”
“平面設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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