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手機放進口袋，走到路邊，攔了一輛計程車。上車後，她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。省城的夜比濱海安靜，沒有那麼多霓虹燈，也沒有那麼多夜歸的人。街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，只有幾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，白色的日光燈透過玻璃門照出來，像是一個個孤獨的燈塔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二虎不會還錢。他不敢動手，但也不會還錢。他背後有老狼撐腰，老狼巴不得老鬼來找他麻煩，這樣就有藉口全面開戰。老鬼也知道這一點，所以他讓林晚去要賬，不是為了錢，是為了一個訊號——告訴老狼，他準備好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林晚去了清心閣。
老鬼在二樓包間等她。今天他在泡茶，手法很慢，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時多花了一倍的時間。他把茶杯對在一起輕輕轉動，讓茶湯均勻地浸潤杯壁，再緩緩分開。水線又細又穩——這種不急不慢的節奏在林晚看來，是一種刻意的、強迫性的剋制。他在用泡茶來平復自己的情緒，但茶杯在他手中微微晃動，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波動。
“二虎不會還錢。”林晚坐下來。“我知道。”老鬼倒了一杯茶，推到林晚面前。林晚端起茶杯，沒有喝。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老鬼靠在椅背上，點了一根菸。他把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，點燃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煙霧。“二虎在城北有一個倉庫，存了一批貨，是老狼從境外運來的。價值至少五百萬。我要你幫我把那批貨拿回來。”
“拿回來？怎麼拿？搶？”
“不是搶。”老鬼搖了搖頭，“是拿。那批貨，本來就是我的。老狼從我的倉庫裡搶走的。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林晚沉默了幾秒，在腦子裡把資訊串起來。老狼搶了老鬼的貨，存在二虎的倉庫裡。老鬼讓她去把貨“拿”回來。不是偷，不是搶，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。聽起來合情合理，但在這個城市裡，合情合理的事往往最危險。
“倉庫在哪兒？”
“城北，二虎賭場後面的一條巷子裡。”老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，上面標註了倉庫的位置、周邊的道路、二虎手下活動的區域。“安保不嚴，平時只有兩個人看管。但那裡是二虎的地盤，他的人就在一百米外的賭場裡，一旦有動靜，三分鐘就能趕到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你一個人。”老鬼看著林晚，“人多了，動靜大。你一個人，反而不容易被發現。”
林晚看著地圖，把每一條路、每一個標記都刻在腦子裡。倉庫的位置、巷子的寬度、周邊的出口、最近的公路。三分鐘——從賭場到倉庫，最快三分鐘。她需要在這個時間內完成所有操作，否則就會被二虎的人堵在巷子裡。
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今晚。”
晚上十一點，林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，黑色衛衣，黑色休閒褲，黑色運動鞋。頭髮紮成丸子頭，用帽子蓋住。她把短刃插進腰間的刀鞘，摺疊刀放進衛衣口袋，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卷膠帶和一把鉗子，放進揹包。
她沒有叫鷹七。今晚的行動，人越少越好。一個人，沒被發現就是成功，被發現就跑，跑不掉就打。簡單。
林晚打車到了城北，在距離賭場五百米的地方下了車，步行過去。巷子裡很暗，路燈隔得很遠，大部分路段都是漆黑的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輕，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。遠處傳來賭場的音樂聲和人聲，混在一起，嘈雜但模糊。近處只有風吹過垃圾堆的聲音，塑膠袋在地上滾動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倉庫在巷子的最深處，是一棟兩層的舊樓，捲簾門關著，沒有燈光。門口沒有保安——老鬼的情報說平時有兩個人看管，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。林晚蹲在巷子拐角處，用望遠鏡觀察了十分鐘，確認沒有埋伏，才從拐角處走出來，快步走到倉庫門口。
她蹲下來，開始撬鎖。老式的彈子鎖，不難對付。她用開鎖工具捅了幾下，鎖芯轉動，捲簾門發出一聲輕響。林晚停下來，聽了聽周圍的動靜。沒有人聲，沒有腳步聲，只有遠處賭場的音樂聲在夜空中飄蕩。
她把卷簾門拉開一條縫，鑽了進去。
六
倉庫裡很暗，伸手不見五指。林晚從揹包裡拿出小手電，用紅布矇住，開啟——昏暗的紅光照亮了西周。貨架上擺滿了紙箱，有的寫著英文，有的寫著中文，有的沒有標記。她開啟一個紙箱，裡面是高檔手錶，瑞士品牌，每隻表的包裝盒裡都有證書和保修卡。她又開啟另一個紙箱，裡面是名牌包，LV、Gucci、el，每一個都有防塵袋和吊牌。
老鬼說得對，這些都是他的貨。老狼從老鬼的倉庫裡搶走的。
林晚開始搬貨。她沒有時間心疼這些奢侈品的價值，她需要儘快把貨搬到外面的車上——鷹七雖然沒來，但他在巷口停了一輛麵包車，鑰匙在點火開關上插著。一趟，兩趟，三趟。她搬了三個來回，把貨架上的紙箱往車裡搬。她的速度很快，每一次往返不超過兩分鐘。
第五趟的時候，她聽到了腳步聲。
不是從賭場方向傳來的，是從巷子入口傳來的。腳步聲很急促，至少有兩個人。林晚停下來，把小手電關掉，蹲在捲簾門後面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到了倉庫門口，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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