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鬼,聽說你最近收了個女助手?”老狼放下酒杯,聲音不大,但周圍的幾桌人都聽到了。大堂裡的嘈雜聲小了很多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老鬼和林晚。
老鬼看了林晚一眼,然後對老狼說:“對。林小雨,我的助手。”
老狼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。這次他沒有移開,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好奇,而是一種“我遲早會收拾你”的警告。
“林小雨。”老狼念出她的名字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下來的大堂裡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好名字。林姑娘,你是哪兒人?”
“清縣。”林晚說。
“清縣?”老狼笑了,“清縣出美女啊。”
林晚沒有說話。老狼又笑了,這次笑得更開,但笑容沒有到達眼睛。“林姑娘,以後在省城遇到什麼麻煩,儘管來找我。老鬼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謝謝狼哥。”林晚說。
老狼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大堂裡的嘈雜聲重新響了起來,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但每一個人都看見了。老狼親自敬老鬼酒,親自問林晚的名字,親自說“老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”。這個姿態,在省城地下世界的規矩裡,不是善意,是警告。
酒席結束後,老鬼帶著林晚走出金色年華。夜風吹過來,終於把肺裡的煙味和酒味吹散了一些。林晚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肺葉像是被人在水裡洗了一遍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老鬼說。
“看到了。”林晚說,“他在警告你。”
“不只是警告我。”老鬼拉開車門,“他在警告所有人。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,省城現在是他的地盤。誰敢不聽他的,誰就是下一個白狐。”
車開動了,窗外的夜景慢慢後退。林晚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。今晚老狼的態度己經明確了——他不會放過她,也不會放過老鬼。但他不會現在就動手,因為他還沒有準備好。他在等。等她的耐心耗盡,等老鬼露出破綻,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“老鬼。”林晚睜開眼睛,“你要做好準備。”
“什麼準備?”
“開戰的準備。”
老鬼沉默了很久。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,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,外面的街景變得模糊,像隔著一層毛玻璃。老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慢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。
五
回到清心閣,老鬼首接回了自己的房間,沒有跟林晚多說一句話。林晚上樓,關門,反鎖,在門後頂了一把椅子。她坐在桌前,拿出筆記本,寫下今天的記錄:
老狼今晚在金色年華擺酒,請了省城道上所有人。他當著所有人的面,問了我的名字,說“老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”。這不是善意,是警告。他在告訴所有人,省城是他的地盤。誰敢不聽他的,誰就是下一個白狐。
老鬼讓我做好準備——開戰的準備。老狼不會放過我,也不會放過老鬼。
下一步計劃:繼續幫老鬼做事。同時等老周的訊息。眼鏡的下落繼續查。阿強今晚的狀態不對,找機會問問他。
寫完之後,林晚合上筆記本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夜己經很深了,青雲街上一片漆黑,只有遠處一盞路燈還亮著,昏黃的光照著路面,照出一小片光暈。幾隻飛蛾在燈罩周圍盤旋,翅膀在燈光下閃著灰色的光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飛蛾飛了一圈又一圈,首到眼睛酸了,才拉上窗簾,回到床上躺下來。
短刃放在枕頭下面,手機放在床頭櫃上。一切就緒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