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沒有出事。只是有點忙。”
何琳看著她，眼淚掉了下來。“你騙我。”
林晚不知道該怎麼接。她殺過人，逼過人，審過人，但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、哭了的女人。她把信封往何琳那邊推了推，站起來。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她轉身走了出去。
五
林晚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，野狗迎面走來。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瓶洗髮水。看到林晚，他愣住了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野狗的聲音很低，很冷，右手在身側微微顫抖。
林晚看著他。“來看看你妹妹。”
野狗的臉色變了。他把塑膠袋扔在地上，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水果刀——就是他在工棚裡削蘋果的那把，刀柄上纏著黑色的膠布，刀刃很短，但磨得很亮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朝林晚衝過來。左手的力量不如右手大，但速度不慢。水果刀首奔林晚的腹部。
林晚沒有躲。她側身讓過刀鋒，右手抓住野狗的左手腕，向外一翻，野狗的手臂被擰到了背後。水果刀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野狗掙扎了一下，但左手不如右手有力，掙不開。
“你騙我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的左手還沒練好。”
野狗沒有說話，喘著粗氣。
“我不是來害她的。”林晚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“我是來幫你的。”
野狗轉過身，靠在牆上，左手揉著手腕。他看著林晚，眼神里有仇恨，有憤怒，也有一種“我憑什麼信你”的懷疑。“幫我？你廢了我的手。你毀了我的一切。你讓我從白狐的頭號殺手變成了一個撿破爛的廢人。你還說幫我？”
“你妹妹的輪椅太舊了，該換一輛了。你的錢不夠。”林晚說。
野狗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老狼給你多少錢？”林晚問，“夠不夠你妹妹一年的醫藥費？”
野狗沒有說話。
“你替他賣命，他不會幫你照顧你妹妹。”林晚說，“你死了，他連你妹妹是誰都不知道。你信不信？”
野狗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右手。那隻手還是蜷縮著，像一隻死去的蜘蛛，在陽光下投下一個小小的陰影。
“你幫我做什麼？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砂紙擦過鐵皮。
“盯著二虎。”林晚說，“他的一舉一動，告訴我。”
野狗抬起頭，看著林晚。他的眼眶紅了。“你不怕我出賣你？”
“不怕。”林晚說，“因為你妹妹在這裡。”
野狗閉上眼睛，靠在牆上，身體慢慢地滑下去，蹲在了地上。他沒有哭，但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。
林晚沒有再說一句話。她轉身走出了小區。
六
林晚回到清心閣，上樓，進房間，把野狗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老鬼。他沒有問“你確定他能信任”，因為在這個城市裡，沒有人能信任。他也沒有問“你打算怎麼用他”，因為他知道林晚自有打算。他只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推到林晚面前。信封很薄，裡面裝的不是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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