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你是白狐的家屬？”
“不是。我是白狐的朋友。”
民警又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，那種表情林晚見過很多次——在看守所、在警察局、在任何需要出示證件的地方。她在省城是黑戶，她沒有合法身份在這裡生活。
她轉身走出了看守所。
林晚站在看守所門口，夜風吹過來，有些涼。她掏出手機，給老周打了一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，老周的聲音很低。他在電話那頭說林晚她己經聽說了。
“白狐的律師要見調查組，說他手裡有新證據。白狐的案子可能要再審，老周你知道是什麼新證據嗎？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，久到林晚以為他掛了電話。“白狐在省外的生意。他在省城有賬本，在省外也有。律師手裡的新證據，就是白狐在省外的賬本。”
林晚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。“省外的賬本里有什麼？”
“白狐在外省的合作方，收過他錢的人，幫他做過事的人。那些人不在省城，在別的城市，別的省份。調查組要跨省辦案，需要時間，需要很多人手，需要上面批准。白狐的律師這個時候把賬本交出來，是在給我們出難題。”
林晚看著遠處省城灰濛濛的天。“老周，你扛得住嗎？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，他在點菸。“扛不住也得扛。白狐的案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事。調查組還在省城，他們會處理的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別做。等。”
林晚掛了電話，站在看守所門口，看著武警在崗亭裡換崗，動作整齊，步伐一致。老周說等，她不能老是等，她等不了。
五
林晚回到清心閣，老鬼在二樓包間等她。桌上的菜己經撤了，只有一壺茶和兩個杯子。茶是老鬼最喜歡的鐵觀音，茶湯金黃，香氣清雅。他在林晚對面坐下來倒了兩杯茶。“見到律師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他下午走了。”
老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老周怎麼說？”
“白狐在省外還有生意，還有賬本，律師手裡的新證據就是省外的賬本。白狐要把所有人都供出來，一個不留。”
老鬼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，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。
“老鬼，白狐為什麼這麼做？”林晚問。
老鬼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。“因為他活著出不去。十八年，等他出來都快八十了。他的生意沒了，人脈斷了，錢也充公了。他什麼都沒有了。那些他保過的人還在外面當官、做生意、過好日子。他不甘心，所以他要把他們全拉下水。”他端起茶杯，茶己經涼了，他還是喝了下去。
林晚看著他沉默了。白狐不甘心，這就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不是因為良心發現，也不是突然悔改，他是在報仇，對所有人的報仇。
六
深夜，林晚一個人在房間裡，拿出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記錄。劉建國被抓了，他交代了白狐在省城的所有物流渠道。白狐的律師手裡有新證據，白狐在省外還有生意，還有賬本。他要供出所有人，一個不留。調查組要跨省辦案，需要時間。老周讓我等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月光被雲層遮住了，青雲街上一片漆黑。她站在窗前很久沒有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