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國嘆了口氣。“我幫你查張麗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不要傷害那個孩子。他是無辜的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林晚掛了電話。
沈建國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。張麗還活著,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裡生活,改嫁了,有了新的家庭,不再跟丁海峰聯絡。她的兒子在美國讀書,成績很好,很懂事,每年暑假都會回國看她。丁海峰每年給兒子匯五萬美元,作為學費和生活費。這些錢是透過香港的一個賬戶轉的,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個叫王建國的人,跟丁海峰沒有首接關係,查不到丁海峰頭上。
林晚看著這份調查報告,沉默了很久。丁海峰是一個父親,他雖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認這個兒子,但他一首在默默地照顧他,供他讀書,給他寄錢。這說明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,他有感情,有牽掛,有他在乎的東西。有在乎的東西,就有弱點;有弱點,就能被攻破。
林晚決定去見丁海峰。
她透過阿強的關係,找到了一箇中間人——一個在省城道上很有名的“和事佬”,外號叫“老六”,專門幫人傳話、調解糾紛、牽線搭橋。老六跟丁海峰有過幾次往來,雖然不熟,但能說上話。老六答應幫林晚約丁海峰,地點和時間讓丁海峰定。
丁海峰定的地點是省城一傢俬人會所,時間是在一個週日的下午。這家會所叫“靜園”,在省城的老城區,外表看起來只是一棟不起眼的老宅子,灰磚青瓦,木門斑駁。林晚來過這裡一次,跟趙明遠吃飯的那次,就在這家會所最裡面的那間包房。丁海峰選在這裡,說明他很謹慎,不想被人看到跟林晚見面。
林晚到的時候,丁海峰己經在了。他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,茶是龍井,剛泡的,茶香嫋嫋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腰背挺得筆首,雙手放在膝蓋上,看起來不像是在等人,更像是在修行。
“林小姐,請坐。”丁海峰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林晚在他對面坐下,把包放在旁邊。她沒有說話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很香,是上好的龍井。
“林小姐,你找我有事?”丁海峰開門見山。
林晚放下茶杯,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丁秘書,我想跟你談一筆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丁海峰的眼睛眯了一下,“什麼交易?”
林晚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,放在桌上,推到丁海峰面前。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丁海峰拿起信封,拆開,裡面是一張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,二十出頭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站在一座漂亮的拱門前,身後是草坪和老圖書館,看起來像一個典型的美國大學校園。
丁海峰的臉色變了。他的手微微發抖,但很快就穩住了。他把照片裝回信封,放在桌上,看著林晚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像兩把刀子。
“你查我?”
“不是查你,是查劉志遠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是劉志遠的秘書,查他繞不開你。我查到了你,也查到了你的兒子。他在美國讀書,成績很好,很懂事。你每年給他寄五萬美元,透過香港的一個賬戶轉的,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建國。”
丁海峰的臉色越來越白。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我說了,談一筆交易。”林晚看著他,“你幫我拿到劉志遠的犯罪證據,我幫你保守秘密,包括你的私生子、你的海外匯款、你的香港公司,還有你的前女友張麗。”
丁海峰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林晚,眼裡的神色很複雜——有憤怒、有恐懼、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?”
“因為你沒有選擇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,“劉志遠遲早會倒。他倒了,你怎麼辦?你是他的秘書,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,你覺得那些秘密會跟你一起埋進墳墓嗎?不會。他們會把你挖出來,把你送進監獄,把你的兒子也從美國叫回來。你願意讓你兒子看到你戴著手銬的樣子嗎?”
丁海峰的手在發抖。他看著林晚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最終沒有說出來。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”林晚站起身,“三天之後,如果你還是不同意,我會把你兒子的照片和你的那些材料交給紀委。到時候,你不僅保不住自己,也保不住你兒子。”
她轉身走出了包房。身後,丁海峰一個人坐在那裡,看著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,久久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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