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392章 劉文山的震驚(1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3天前

劉文山的震驚,是在林晚說出那句“我要查的不是你,是校長”之後開始的。那天他們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對峙著,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,照在兩個人臉上,把他們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。桌上攤著厚厚一疊檔案和幾瓶礦泉水,水瓶上的標籤是藍色的,印著“純淨水”三個字。林晚說完那句話之後,會見室裡安靜了下來。劉文山的臉色變了,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——像是驚訝,又像是釋然。

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腹部,眼睛盯著林晚,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女人。他以為自己己經看透了她——一個為父報仇的復仇者,一個不擇手段的鬥士,一個不要命的女人。但他錯了,她的目標從來不是他,不是丁海峰,不是趙明遠,不是老狼,不是白狐。她的目標是校長,那個藏在省城權力最深處的人,那個讓劉文山、劉志遠、趙明遠、白狐、老狼都敬畏三分的人。

“你說什麼?”劉文山的聲音沙啞,像是一塊砂紙在鐵皮上摩擦,“你要查校長?”

“不是查,是要扳倒他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,“他害死了我父親,我要讓他付出代價。劉文山,你只是他的棋子,丁海峰也是,趙明遠也是,白狐也是,老狼也是。你們都是棋子,他才是下棋的人。”

劉文山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條一條的光影,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柵欄。他看著那些光影,腦海裡浮現出校長的臉——那張他見過無數次、卻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的臉。校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?他有權有勢,一呼百應,在省城官場上一手遮天。他可以讓你一夜之間飛黃騰步,也可以讓你一夜之間身敗名裂。他從來不出面,所有的事情都透過中間人傳達。你永遠見不到他本人,只能聽到他的聲音,看到他的指示,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
“你知道校長是誰嗎?”劉文山問。
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你認識他,劉志遠也認識他。你們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都是他的門生,都是他的人。沒有他,就沒有你們的今天。”

劉文山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青筋暴起,老年斑密密麻麻,像是一張模糊的等高線地圖。她在說一個事實——沒有校長,就沒有他的今天。三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小小的科員,在省城最基層的單位裡做著最瑣碎的工作,每天重複著同樣的流程,寫著同樣的報告,蓋著同樣的章,一眼就能看到退休的樣子。是校長髮現了他,培養了他,提拔了他,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省政協副主席的位置上。他欠校長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
“林晚,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”劉文山抬起頭,看著林晚,“校長不是劉志遠,不是丁海峰,不是趙明遠,不是你之前對付過的任何人。他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,大到可以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,連痕跡都不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的聲音依然平靜,“所以我才更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
“我的幫助?我能幫你什麼?我己經是個死人了,活不過半年。”劉文山苦笑了一下,“就算我想幫你,也幫不了什麼。校長的事,我知道的並不多。他從來不見我,所有的事都透過中間人傳達。我不知道他在哪裡,不知道他長什麼樣,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權力。我只知道他叫‘校長’,是一個退了休的老幹部,在北京有很深的背景,在省城有很廣的人脈。”
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。”林晚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,推到劉文山面前,“他的名字,他的職務,他的關係網,他的聯絡方式,他跟你之間的每一次往來。能想起來多少就寫多少。”

劉文山看著那個筆記本和那支筆,沒有拿起來。“林晚,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幫你?”

“因為你沒有選擇。”林晚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“劉志遠己經拋棄了你,丁海峰己經死了,小麗己經跑了,錢明己經背叛了你。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離你而去,你的關係網一點一點地崩塌,你的權力一步一步地流失。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沒有錢、沒有權、沒有人、沒有希望。你唯一剩下的,就是良心。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。”

劉文山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指甲很長,指縫裡有黑色的汙垢。他在想一個問題——他還有良心嗎?他幫劉志遠做了那麼多壞事,害死了那麼多人,收受了那麼多賄賂,出賣了那麼多國家的利益。他還有良心嗎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,夢見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來找他索命。他們站在他床邊,渾身是血,問他為什麼要害他們。他答不上來,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。他只知道他是被人推著走的,一步一步,從一個小科員走到省政協副主席,從一個好人變成一個壞人,從一條路走到另一條路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錯了路,等他發現的時候,己經回不去了。

“林晚,如果我幫你,你會放過我嗎?”劉文山抬起頭,看著林晚,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。

“我說過,我會幫你向法官求情,爭取從輕處理。”

“不是這個。”劉文山搖了搖頭,“我是說,如果我幫你扳倒校長,你能不能讓我在死之前回家看一眼?我爸媽的老房子,在省城老城區。我己經好幾年沒回去過了。我想在死之前回去看看,看看那個我長大的地方,看看那些我小時候爬過的樹、遊過泳的河、捉過迷藏的巷子。”

林晚看著他,眼裡的神色很複雜。劉文山己經不是第一次提這個要求了,上一次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,他提過一次,她沒有答應,也沒有拒絕,只是說幫他問問。但王組長沒有回覆,上面的領導沒有批准,監獄沒有放人。他被關在看守所裡,等待審判,哪兒也去不了,連放風的時間都被嚴格限制。

“我幫你問問。但不一定能成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劉文山的眼眶紅了。

林晚站起身,把筆記本和筆留在桌上。“劉文山,把你知道的都寫下來。不是為我,是為那些被你害過的人,為你父親在天上的眼睛,為你自己的良心。”

劉文山看著那個筆記本和那支筆,伸出手,拿了起來。筆記本的封面是黑色的,很普通,跟他在留置期間寫供述時用的信紙差不多。他翻開第一頁,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了第一個字——“校”。然後他停了下來,看著那個字,看了很久。

“林晚,你知道嗎?我從來沒有寫過這個字。”

林晚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“不是因為不會寫,是因為不敢寫。”劉文山的聲音很低,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“校長不讓我們提他的名字,不讓我們寫他的職務,不讓我們在任何檔案上留下他的痕跡。他說,他的名字不能出現在任何書面材料上,這是規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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