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灰瞳獵殺:從殺手到梟王》第559章 賬房的恐懼(2)

作者:拾柒的幸福·10小時前

然後她終於發出了聲音。那聲音比她之前任何一句話都更低沉、更啞,像是從胸腔最底部的一個被擠壓了很久的腔室裡掏出來的。“我不敢說。說了會死。”

林晚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,那種恐懼和普通的害怕不一樣,它更深、更粗糙,像一塊被反覆打磨過很多次的石頭表面,己經被磨平了所有的稜角,只剩下一種平整而堅硬的恐慌。“你擔心的是誰?是“常先生”還是別的人?”

王桂芳搖了一下頭。那個搖頭的動作幅度很小,像是連搖頭都不敢讓動作太大了。“你不明白。我不是擔心誰殺我。我是擔心——”她停住了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把那句話吞嚥回去一半,然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了後半句,“錢國棟和鄭國華只是兩隻口袋。口袋能有多大的本事?他們背後站著的人,才是真正開公司的人。那些人——我只要開口說一個字,我全家都活不過下個月。”

客廳裡安靜了。落地燈的燈罩裡偶爾發出細微的電流聲,像是一根老化的電線在燈座裡面輕輕地嗡鳴著。林晚站在玄關那道門檻上,看著王桂芳摟著本子蜷縮在電視機櫃旁邊的樣子,她覺得自己今晚來的這一趟沒有白走——她己經在王桂芳身上找到了那根線頭另一端的重量。王桂芳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,那種恐懼是真實的,是那種在一個人的身體裡住了很多年、己經和她的血液長在一起了的恐懼。

“你有家人?”林晚問。

王桂芳沒有回答。但她的目光在聽到“家人”兩個字的時候往下垂了一瞬,落在了沙發扶手旁邊的一個相框上。相框裡是一張兩個人的合影——王桂芳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,站在一座公園的湖邊,兩個人都笑得很自然。相框的玻璃面被擦得很乾淨,沒有落灰,說明經常被人拿起來擦拭。

林晚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個相框。她沒有走過去細看,但她己經把那個畫面記在腦子裡了。“那是你女兒?”

王桂芳的身體又抖了一下。這一次她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了,順著電視機櫃的邊角滑坐到了地板上,後背靠著櫃門,本子還摟在胸前。她把臉埋進膝蓋裡,肩膀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,但依然沒有發出哭聲。那種無聲的、身體內部塌方式的崩潰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看得見傷口。

“她叫小芸。”王桂芳的聲音從膝蓋中間悶悶地傳出來,像堵在喉嚨裡的那些話終於在壓力之下找到了一個極窄的出口,“她在省城讀大學。大三了,今年夏天就畢業了。去年冬天有人把她從學校帶走過一次,三天後送回來了,什麼都沒傷著。但他們對我說——“好好幹你的事,別多嘴,她就會好好的。””

林晚的手指在口袋裡鬆開了刀片的柄。她的指腹觸到了口袋裡另一件東西——一塊被磨得很薄的小金屬牌。那是她從一個死去的人身上取下來的,那個人也曾說過類似的話。

“他們用你女兒來要挾你做了多久?”

王桂芳沒有抬頭。她悶著聲音說:“三年。整整三年。”她在“三年”那兩個字上咬得很重,像在把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往外推。“三年前有個人找到我茶樓裡來,說有人想租我的二樓雅間定期用一下,租金給得高,條件是不問租來幹什麼。我貪了那個錢。後來我發現他們不光在二樓見面,他們還讓我記流水、收現金、把錢拆開往不同的方向送。等我知道那是什麼的時候,我己經退不出去了。”

“你現在還是退不出去。但如果你幫我把這件事做完,你就不需要再退了。”

王桂芳抬起頭來看她。那雙眼睛裡全是淚水和血絲,像一根在冰層下面待了太久終於被鑿穿的細流。“你憑什麼保證?”

“憑我今晚站在你面前。”林晚說,“我知道你怕的是什麼。你怕的是他們動你女兒。如果我讓你配合我作證,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女兒從省城接出來,安置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。你配合我做完整個案子,你女兒安全了,你也不需要再鎖著這本本子睡不安穩了。”

王桂芳盯著她看了很久。落地燈的暗黃色光線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間照成一個橢圓的暖色區域,區域之外全是黑暗。王桂芳的手指在黑色硬皮封面上慢慢地收攏又鬆開,收攏又鬆開,像在做一次心理上的深呼吸。

“你不是省城的人,”她終於說,“我聽你的口音不是省城的。你是從哪裡來的?”

“你不必知道我從哪裡來。你只需要知道我在查這件事,而且我沒有退路。我退不了,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中途撤走。只要你開口,我就走到底。”

王桂芳又看了她很久。然後她把那本黑色硬皮本子從胸前拿開,放在地板上,用一隻手掌按著封面,像是在給它做最後的確認。她開口了,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,幾乎像在自言自語:“我不怕死,我活了五十西年了,什麼苦都吃過。但我怕她出事。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東西了。”

“你配合我,我幫你護住她。”

王桂芳閉上眼睛,整張臉埋在掌心裡,肩膀不再顫抖了。她靜了很久,然後從掌心裡悶出一句話:“你真的能護住她?”

“我能。”

王桂芳抬起頭,眼睛裡那種深陷的恐懼依然在,但恐懼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。她把本子從地板上撿起來抱在懷裡站起來,看著林晚說:“本子我不交給你。但等你把我女兒接出去了,我把裡面的東西從頭到尾念給你聽,一個字不少。你什麼時候能把她接出去?”

“明天。”林晚說,“明天我就安排人從省城把她接走。你把她的姓名、學校、宿舍號寫給我,我的人二十西小時之內把她安置好。安置好了之後我告訴你,你確認她安全了,然後你開口。”

王桂芳張了一下嘴,又合上了。她在那一瞬間的表情複雜到林晚一時間無法全部解讀清楚,那裡面有不敢相信的茫然、有被突然遞過來的一根救命繩子時的不知所措、有長久恐懼之後第一次看到出口的微弱希望,還有一個更深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分——像是在說,這個人好像真的能做得到。

林晚轉身走向門口。走到玄關的時候她停了一步,沒有回頭。“明天晚上十一點,我還來這裡。你告訴我她安頓好了的訊息收到了,然後我們開始。”

她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裡。聲控燈在她走出去的瞬間亮了,冷白色的光線把走廊裡那些剝落的牆皮和露出的磚縫照得一覽無餘。她快步走下樓梯,出了單元門後拐進弄堂,在黑暗裡站定,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
王桂芳開口了。雖然只是鬆了一個口子,但那個口子己經出現了。明天把她的女兒從省城接走之後,那本鎖在抽屜裡三年的賬本就會被開啟。而她要做的就是趁王桂芳的口子還沒有重新合上之前,把她女兒從那些人手裡摘出來,把她徹底拉到自己的陣線裡來。

。了樣一不會都切一,候時的來醒上早天明兒但。了著得睡會不晚今芳桂王道知。邊窗在坐正子影的糊模個一有面後簾窗,著亮在還的燈地落——戶窗扇那樓三眼一了看頭抬,裡手在握來下摘帽球棒把。襬的了吹,來進灌口堂弄從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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