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誌剛的這番話，說的擲地有聲。
胡建國氣得渾身哆嗦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指著路誌剛的鼻子吼道：
“小子，你他孃的算老幾？還要讓我滾蛋？這磚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，沒有我，這廠子早塌了，想奪我的權？你做夢，徐書記，我看這小子就是來搗亂的，根本就不是誠心承包的，趕緊讓他滾蛋得了。”
胡建國一邊罵，一邊看向徐書記，指望著老領導能替他撐腰。
然而，讓他心涼的是，徐書記並沒有看他，而是陰沉著臉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搪瓷茶缸，眼神在路誌剛和胡建國之間來回掃視。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徐書記正在心裡盤算著。
一邊是不懂經營，把廠子搞黃了的胡大牙；一邊是雖然年輕氣盛、但看來確實懂行，敢掏真金白銀接盤的路誌剛。
如果不答應路誌剛，這廠子繼續爛在手裡，那些討薪的工人隔三差五上門，他這個書記也坐不安穩。
至於胡大牙？那就是個擦不乾淨的屁股紙，留著也是禍害。
“啪！”徐書記猛地把茶缸頓在桌子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胡建國，給我閉嘴！”
徐書記一聲厲喝，把正準備繼續罵街的胡大牙嚇得一哆嗦，“這裡是公社黨委會議室，不是你家炕頭，大呼小叫成何體統！”
“徐書記，我……”胡建國懵了。
“你什麼你？”
徐書記指著胡建國的鼻子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，“廠子交給你，讓你搞成了什麼樣？虧損、欠債、停工，你還有臉在這兒邀功？既然人家小路同志願意接手，你就要有讓賢的覺悟。”
罵完胡建國，徐書記轉過頭，看著依舊站得筆直的路誌剛，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，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卻帶著幾分妥協的表情。
“小路同志，你先坐下，火氣別那麼大嘛。”
路誌剛心裡冷笑，知道這把快穩了。
他也沒拿捏，順勢坐了下來。
“關於你的條件，咱們一條條過。”
徐書記從兜裡掏出煙，自己點了一根，深吸一口。
“第一，人事權，既然是承包，那就得責權統一，我可以答應你，廠子以後不設副廠長，你說了算，胡建國同志另有任用，不再插手磚廠事務。”
聽到這話，胡建國面如死灰，一屁股癱在椅子上，怨毒地盯著路誌剛，卻再也不敢吭聲。
“第二，工人問題。”
徐書記皺了皺眉，“全開除肯定不行，那樣會出亂子，這樣吧，咱們折中一下，原有的工人，你進行考核，能幹的留下，混日子的你隨便開，公社絕不干涉，至於拖欠的工資……”
徐書記咬了咬牙：“之前的爛賬，公社負責處理，不用你背，但是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，死死盯著路誌剛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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