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持續了兩天。
路誌剛在這兩天裡輪番被不同的審訊員提審。
同一個問題被問了無數遍，甚至於每一句對話都要逐字逐句的複述、拆解，哪怕是一個語氣詞的含義，都要被拉出來反覆推敲。
從早上問到半夜，再從半夜問到天亮。
燈光晃眼，煙熏火燎，雷隊長試圖從他的神態、語氣甚至是眨眼的頻率中尋找破綻。
但路誌剛就咬死了自己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，對於教唆殺人一事概不知情。
最終，在缺乏直接證據，且關鍵證人侯三同樣咬死不鬆口，無法構成完整證據鏈的情況下，四十八小時的扣押時限到了。
“籤個字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雷隊長黑著臉，把釋放證明扔在桌上。
路誌剛簽完字，走出城北分局的大門，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，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。
一同被放出來的還有侯三，這傢伙眼窩深陷，一臉疲態，顯然是也受到了跟路誌剛一樣的待遇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默契的點了點頭，然後前後腳離開了城北分局。
路上，侯三還是有些驚魂未定，他縮著脖子，往路誌剛身邊湊了湊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路兄弟，這事兒……就算完了？你說他們會不會還在暗地裡盯著咱們？或者以後再找後賬？”
暗地裡盯著咱們？
路誌剛聞言心中一緊，猛地停下腳步。
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，見四下無人，便迅速伸手在侯三的大衣領口、口袋，以及自己身上仔細摸索了一遍，檢視身上是否被塞進什麼竊聽器之類的東西。
雖然想想也不可能，但出於謹慎，他還是仔仔細細裡裡外外都搜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這些東西后，他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把侯三拉到一處拐角，神色嚴肅地問道：
“侯三兄弟，這裡沒外人，你給我交個底，你當時見到王衛兵，到底是怎麼說的？一個字都不能漏，最好原原本本複述一遍。”
侯三想了想說道：
“兄弟，我就是按你交代的說的，我就去了他那個破窩棚，先是問他想不想跟我幹倒騰電影票的買賣，你也知道，那是我的老本行，而且以前我也因為這個事找過他，藉口正當得很，他不幹，還發火趕我走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路誌剛追問。
“然後我就裝作不死心繼續勸他，我說衛兵哥，你別怕那個爛慫疤嘴了，他蹦躂不了幾天了，今晚何大彪就要帶人去平了他的窩，兩虎相爭必有一傷，以後這火車站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，咱們趁亂正好能喝口湯……”
侯三一邊回憶一邊解釋，“就這樣，除了這幾句閒話，別的啥也沒多說，更沒提讓他去報仇或者殺人的事兒，但我是真沒想到，這小子竟然有槍，早知道我就不找他了。”
聽完侯三的複述，路誌剛沉默了片刻，在腦海裡反覆推敲著這番話的法律風險。
良久，他拍了拍侯三的肩膀，語氣篤定地說道：
“把心放肚子裡，只要你這話沒摻假，即便雷隊長再有新線索，也不會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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