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主任，我是路家村食品加工廠的業務員，叫劉強，您叫我小劉就行，冒昧打擾，是有個給咱們廠職工謀福利的好事想跟您彙報一下。”
“對，就是這樣，待會兒開場了就這麼說。”路誌剛讚歎了一聲。
強子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放鬆緩解下那股子緊張勁兒。
他挺直了腰桿，學著二哥平時的樣子，把手背在身後，嘴裡卻還在無聲地念叨著那幾句詞，那副既想表現得從容、又掩飾不住僵硬的模樣。
路誌剛見狀，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，再次強調道：
“強子，記住了，咱們是業務員，被拒絕了很正常，不被拒絕才不正常呢，你想想，要是一個陌生人突然要把手伸進你兜裡掏錢，你是不是也得捂緊了口袋拒絕他？咱們現在就是去掏印刷廠口袋裡的錢，人家防備咱們是應該的，所以千萬別怕冷臉，更別怕丟面子。”
“嗯，我記住了二哥。”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神堅定，“面子不能當飯吃，把貨賣出去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對，咱們的目的就是賣貨，別管他甩臉子。”
“鈴鈴鈴——”
廠區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鈴聲。
這是印刷廠下班的訊號。
與此同時，綠漆大鐵門緩緩開啟，不一會兒，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推著腳踏車，有說有笑地湧了出來。
路誌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，死死地盯著人群和傳達室視窗的大爺。
一旁的強子明顯緊張了起來，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角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生怕錯過了目標。
過了一會兒，大爺把頭探出窗戶，衝著路誌剛這邊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喊道：
“哎！那個，推著個二八大槓，頭髮有點禿頂的就是顧主任！”
路誌剛順著大爺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一個身形微胖，頭頂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推著車往外走。
“強子，看準了沒？”路誌剛鼓勵的拍了拍強子，“上，這次看你的了。”
強子深吸一口氣，狠狠抹了一把臉，像是要上戰場一樣，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。
“顧主任，您好，請留步！”
強子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，把正準備騎車的顧主任嚇了一跳。
顧主任停下腳步，扶著車把，眉頭緊皺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竄出來的、臉上還帶著點淤青的小夥子，警惕地問道：
“你誰啊？找我什麼事？”
強子沒忘了二哥的教導，連忙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，臉上擠出憨厚的笑容。
“顧主任，我是路家村食品加工廠的業務員，叫劉強，您叫我小劉就行，冒昧攔您，是有個給咱們廠職工謀福利的好事想跟您彙報一下。”
“謀福利？”
顧主任沒接煙，也沒給好臉色，他上下打量了強子一眼，看著那身土氣的棉襖，冷冷道：
“你們這種推銷的我見多了，一個村裡的土作坊，也敢大言不慚地說為我們國營大廠謀福利？去去去，別在這擋道，我們廠不買私人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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