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多鐘,路誌剛終於騎到了燒磚廠。
此時的他,後背已經溼透,屁股更是被那硬邦邦的皮車座硌得生疼。
這年頭的二八大槓雖然結實,但減震全靠坐墊下面那兩根粗彈簧,騎久了屁股都能顛成四瓣。
路誌剛推著車進了燒磚廠的大門。
空曠的曬場上,大哥、父親和母親三人正忙活著。
大哥路誌強正揮舞著鐵鍁攪拌泥坯,父親路大有蹲在一旁,正熟練地切著泥條;母親張翠蓮則在一旁將切好的溼坯小心翼翼地碼放在晾曬架上,一家人配合默契,誰也沒閒著。
“爹!娘!大哥!”
路誌剛停好車,遠遠地衝著三人喊了一聲。
三人聞聲扭頭,一看是路誌剛回來了,臉上都露出了笑容。
大哥路誌強扔下手裡的鐵鍁跑了過來,“老二,你可算回來了,快來看看,第二次實驗窯昨晚開窯了,這次燒出來的成色相當不錯。”
路誌剛聞言心頭一喜,這才是真正的瞌睡了有人遞枕頭,想啥來啥。
他立馬跟著大哥來到那堆剛出窯不久、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紅磚面前。
“你看看這幾塊。”
路誌強從上面抽出一塊紅磚遞給路誌剛,“這顏色,這分量,跟之前公社老把頭燒出來的一樣,甚至比那個還好。”
路誌剛接過磚,先是在手裡掂了掂,分量沉實,墜手感很強,說明密度大,沒有燒空。
他湊近看了看,磚體呈現出一種純正的橘紅色,表面平整光滑,稜角分明,沒有絲毫彎曲變形,甚至在陽光下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釉光,這是火候燒到極致的表現。
“看著是不錯。”
路誌剛點了點頭,但這還不夠。
他隨手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磚,兩塊磚拿在手裡,稍微用了點力氣,狠狠地對碰了一下。
“當——!”
一聲清脆悅耳的金石之音響起,兩塊磚完好無損。
“硬度可以。”
路誌剛眼神一亮,但這還不夠說明內部結構,他把手裡那塊磚放在地上,掄起另一塊磚,照著中間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一聲脆響,地上的磚斷成兩截。
路誌剛撿起斷裂的半塊磚,仔細檢視著斷面,只見斷茬處呈現出細膩的顆粒狀,顏色均勻一致,沒有任何夾生或者燒焦的痕跡,更沒有那種讓人討厭的蜂窩狀氣泡。
這說明內燃材料在磚坯內部燃燒得非常充分,且分佈均勻。
“好!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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