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頭山的外山積雪厚重，但好在已經凍硬了，走上去並不太費勁。
周小刀熟門熟路走在前面帶路，李成緊隨其後，壓著步子穩步前行。
一路走來，李成心裡的疑惑越積越多，終於開口問了出來。
“周小刀，你們這的黑市怎麼在虎頭山裡？這進進出出的多不方便。”
周小刀一邊撥開路旁垂落的枯枝，一邊回頭回話。
“早些年，洪爺他們可不在這，就在供銷社附近轉悠。那地方是人多方便，可公社巡查的人盯得也最緊。三天兩頭被查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，折騰一年，到手根本剩不下多少錢。後來洪爺手下有人出主意，直接把黑市挪進虎頭山臥虎洞。現在知道的人少了，看著冷清，實際上賺得比以前多太多了。”
“人少了，咋更掙錢？不對勁吧。”李成心裡更疑惑了。
周小刀咧嘴一笑，語速輕快。
“以前在供銷社那會兒，人烏央烏央的，賣貨的也就賣個野雞野兔，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一個大貨。買貨的也就是針頭線腦、柴米油鹽，都不是啥大錢。現在可不一樣了。在虎頭山打獵的攆山隊，打著了大傢伙，不用下山，直接就能送到臥虎洞。洪爺倒手一賣，錢嘩嘩地就來了。”
李成聽了，瞬間恍然，腦海裡立馬浮現出趙山根的攆山隊。
兩相一對比，虎頭山這邊的黑市模式更隱蔽、更穩妥。
“這洪爺還真是會做生意。”李成由衷感慨一句。
“那可不！”周小刀語氣越發敬畏，“洪爺可不是普通混黑市的小混混，他手裡還有南邊來的獨家渠道。你根本想不到在臥虎洞能買到什麼貨，三轉一響樣樣齊全，還能整來電視機，聽說電視裡面的人都是彩色的，一般人見都見不到。”
李成瞳孔微縮，滿臉詫異，心裡不由得感慨一句：這洪爺本事可真大！
嘴上卻問：“這麼大的買賣，藏在山裡就沒人查？公社、聯防隊就一點風聲聽不到？”
“規矩到位，自然沒人查。”周小刀壓低聲音，道出其中門道，“洪爺每做成一筆生意，都會再抽一成。這一成錢，專門用來打點公社和聯防隊的人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可不光這樣，他們自己也小心得很。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
兩人一路交談，穩步穿行在外山雪地。
外山山勢平緩，沒有險峻陡坡，腳程很快。
約莫一個鐘頭後，前方視野開闊，一棵粗壯高大的椴樹立在山道正中。
樹幹上繫著一道黑布條，在風中輕輕飄動。
周小刀指了指那黑布條說：“看見沒？這就是臥虎洞的訊號。黑布條、白布條就代表今天安全，正常開市。要是這樹上纏的是紅布條，就代表聯防隊要上山嚴查，封洞休市。”
李成盯著飄動的布條，心裡暗歎對方心思縝密。
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，謹慎確實是保命的根本。
“洪爺他們還挺謹慎。”他隨口回了一句。
“這年頭，做黑市生意，不謹慎不行。”周小刀頓了頓，“咱們走到這，算是過了第一關。”
“第一關？你的意思是後面還有訊號什麼的？”
周小刀神神秘秘：“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們繞過那棵椴樹，繼續順著山道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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