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了半個多小時，在雲洞大隊的路口下了車。
天色已矇矇亮，路邊的田裡已有人在彎腰幹活。
李成攔住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，問了一句黃小玲家在哪兒。
老漢抬眼打量了他們一下，用鋤頭往村裡一指：“順著這條道走到頭，門前有棵歪脖子樹的，就是她家。”
兩人沿著土路進村，走到盡頭，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樹，樹底下是一間土坯牆的屋子，牆根長著青苔，木門虛掩著。
李成站在門前，抬手敲了兩下門，又等了一會兒。
門從裡面拉開，一個女孩探出半個身子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女孩臉圓圓的，娃娃臉，個子不高，身形消瘦，一雙眼睛倒是大，亮晶晶的。
她的目光在李成和李豐臉上來回掃了兩遍：“你們是不是敲錯門了？”
“你是黃小玲吧？”李成問。
女孩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沒錯了。我們是你父親的朋友，專程來找你的。”
黃小玲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又停了一瞬，雖然臉上的疑惑沒有完全散去，但還是側身讓開了門：“進來吧。”
堂屋不大，中間擺著一張四方桌，桌面漆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頭紋理。
靠牆放著一口米缸，缸蓋上摞著幾個搪瓷盆。
李成和李豐在方桌旁的長凳上坐下，黃小玲轉身去了灶間，端出兩隻粗瓷碗，裡面是溫熱的白開水，放在兩人面前。
李成端起碗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安安靜靜坐在對面的女孩，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，她看起來那麼小，眼神乾乾淨淨的。
他忽然有點不願意告訴她真相了。
他把碗放穩，開口：“小玲，我們今天來，是受你父親所託，給你送一些東西。”
黃小玲抬著臉，看著他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李成對上那雙眼睛，話在嘴邊轉了一圈，又吞了回去。
他偏過頭，看了李豐一眼，然後說：“小玲，你先等等，我和我兄弟商量點事。”
黃小玲點了點頭，安安靜靜地坐在凳子上。
李成起身，拉著李豐走到堂屋另一頭。
他壓低聲音：“這小姑娘看上去沒多大，現在爹沒了，家裡就剩她一個人，孤零零的。咱們真按說好的，只給她600塊。要不咱們一人再拿出100，給她800？”
李豐擺了擺手。
李成以為他要反對，正想再開口，李豐卻先說了：“800？還是一人加200吧，給她1000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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