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張了張嘴，還沒想好怎麼開口。
黃小玲卻已經站了起來，她抬手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，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：“兩位阿哥，你們這麼早就趕過來，肯定沒吃飯吧。咱們先吃飯。”
李成和李豐同時站起來，想告訴她不用那麼麻煩。
黃小玲卻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，已經轉身走進廚房。
李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，壓低聲音：“這小姑娘，心裡其實已經明白了。她是在拖著，不想聽咱們說。”
李成坐著沒動，心裡也不太好受：“這姑娘，聰明得很。”
李豐又說：“那待會兒咋說？她要是問起她爹咋死的，咱們咋答？”
李成沉默了一下：“如實說。”
李豐皺起眉頭：“如實說？告訴她何仔殺了她爹？那她會不會跪下來求咱們，去報執法隊？她要是求了，你開口拒絕，我心善，開不了口！”
“你……”
李成本想接話，黃小玲端著兩隻碗走了進來，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她把碗放在李成和李豐面前，又轉身回去端來另一隻，以及一隻小碟子，碟子裡是腐乳和幾塊蘿蔔乾。
黃小玲在桌邊坐下，手裡端著自己的碗：“家裡沒什麼好東西，就是點粥。兩位阿哥別嫌少。”
李成和李豐搖了搖頭。李成說：“沒事，我們早上吃過東西了，還不餓。”李成頓了頓又說，“小玲，我們這次來……”
黃小玲兩隻手捧著碗，眼睛看著碗裡的粥，聲音低低的，打斷李成的話：“兩位阿哥，有什麼事……能等吃完飯再說嗎？”
李成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裡也軟了一下：“行，吃完飯再說。”
三個人安靜地喝著粥，沒有什麼別的交談。
吃完，黃小玲站起來收拾碗筷，把碗送回灶間，又用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，擦得很仔細。
像是隻要一直這麼忙下去，就沒有人跟她說什麼。
她把抹布搭在桌沿上，在對面坐了下來，看著李成和李豐。
她的眼睛還帶著一點紅，但聲音已經穩下來了：“我阿爸……是不是死了？”
這句話終於落到了明面上。
李成本想開口，卻忽然覺得頭有些發沉。
他使勁眨了眨眼睛，想讓自己清醒一些，但那陣眩暈感反而更重了。
他側頭看向李豐，李豐也正扶著桌沿，用力晃了一下腦袋，臉色發白：“師弟……這天、地咋在轉？”
李成心中猛地一沉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對面的黃小玲。
黃小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眼神乾淨得像她剛開門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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