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來到瘋婆娘家。
推開門,屋裡燒著炕,暖烘烘的。
瘋婆娘靠在被垛上,臉色比上次見他好了些,但後背還墊著厚褥子,不敢大動作。
她看見李成進來,沒起身,只抬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:“坐。”
李成在椅子上坐下,語氣放得溫和:“姐,傷恢復得咋樣了?”
瘋婆娘眼皮一抬,眼神透亮,懶得繞彎子:“不用跟我客套。說吧,找我當中間人?”
李成笑了笑:“姐真聰明。但有個事我得先說明白,這事跟我沒關係,是我們大隊兩個兄弟惹的禍。我就是幫忙跑腿求情。只要姐願意出面調解,條件都好說。”
瘋婆娘淡淡嗯了一聲:“你救過我的命,這份人情我記著。直說吧,到底啥事?”
李成收了笑,聲音沉下來:“我那兩個兄弟,不小心得罪了快活林。”
瘋婆娘眼神一凝,直直盯著他:“死人了沒?”
李成喉結動了動,輕輕點了下頭:“死了,但絕對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沒用。”瘋婆娘輕輕往被垛上一靠,“快活林可不管你是不是故意。只要死了人,就算在你那兩個兄弟頭上,該賠的錢一分都少不了。”
李成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在膝蓋上輕敲兩下,試探著開口:“姐,那…… 如果死的人,是蛇哥呢?”
瘋婆娘先是一愣,隨即笑了一聲:“兄弟,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。”
李成沒笑,臉繃得緊緊的。
瘋婆娘盯了他半晌,臉上的笑意慢慢褪乾淨:“蛇哥真死了?”
李成點了點頭。
“你那朋友還真是……”瘋婆娘搖了搖頭,話沒說完,長長嘆了口氣。
李成補了一句:“是意外。”
瘋婆娘沉默了片刻,語氣沉下來:“死的可是蛇哥,快活林的老大。他們可不管啥意外不意外。再說,我聽說快活林最近剛被查了一批貨,損失慘重,正愁找不到發洩口。你那朋友可真是撞槍口上了。”
李成心裡飛快地轉著:
悶狐子趁亂捅死蛇哥,是要借亂奪權,把快活林攥進自己手裡。
現在蛇哥死了,貨也折了,快活林正是亂的時候。
這個節骨眼上,對李豐他們來說未必全是死路。
蛇哥一死,新掌權的未必願意為了一個死人跟錢過不去。
況且,李成還當即決定,送那個悶狐子一份“大禮”。
他抬起頭:“姐,蛇哥死了,快活林掌權的會是誰?”
瘋婆娘想了想:“蛇哥一直想讓他兒子土虺接手,但現在他這麼一死,恐怕最後說了算的,是悶狐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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