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頭強領著李成和李豐，在路邊攔了一輛三輪摩托。
車開出城區，路兩邊的樓房慢慢矮下去，變成一片一片的農田和荒地。
最終，車子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，沙頭強跳下車，帶著他們拐上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。
走著走著，李豐忽然停下腳步。
他目光掃過四周，前頭是密匝匝的樹林，身後是半人高的荒草，除了風吹草葉的沙沙聲，一點人聲都聽不見。
他偏過頭，盯著沙頭強：“你等會兒。咱們真是去見劉先生？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，我咋越走越覺得，你是想把我們倆誆到沒人的地方，殺人滅口呢？”
沙頭強腳步一頓，回身連連擺手：“兩位兄弟，這地方真是劉先生那邊定的見面地兒。”
李豐哼了一聲，掀了一下衣襬，露出別在腰間的手榴彈：“最好是真的。”
沙頭強餘光掃到那黑乎乎的鐵疙瘩，喉結動了一下，臉上那點笑肉眼可見地僵了半秒，隨即又擠出一副討好的表情：“你們放心，真的是這裡。”
李成走在後頭，手插在褲兜裡，沒有說話，手掌一直貼在那把六四式手槍的握把上。
又走了百十步，林子越來越密。
突然，一聲槍響炸開，驚得樹上的鳥群撲稜稜地飛起一片。
三人同時蹲下身子。
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，間隔不遠，像是有節奏地在開火。
李豐一把攥住沙頭強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：“這是咋回事？這地方咋還有人打槍！”
沙頭強臉都白了，聲音也發起虛來：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劉先生的管家約的地兒，就是這一片……具體他們幹什麼，我真不清楚！”
李成蹲在地上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。
槍聲是從前方的低窪處傳過來的，不是朝著他們打的，是一個固定的方向在連續射擊，中間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脆響。
他做了個手勢：“走，過去看看。”
三人弓著腰，藉著草叢和樹幹的遮掩，一點一點朝槍聲傳出的方向摸過去。
摸到一叢低矮的灌木後面，蹲下來，撥開枝條，朝前看去。
斜坡下面是一塊空地，七八個人散站著，其中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擺酒瓶。
三十米外，一個人站著，雙手舉著一把長槍，擺好了姿勢。
等到擺瓶子的那人跑開，舉槍的那人扣動扳機，一聲響，一隻酒瓶炸成碎片。
接連又是幾槍，酒瓶一隻一隻爆碎。
沙頭強伸手指著坡下人群邊上站著的一箇中年男人，壓低聲音：“看到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了沒有？那就是劉先生的管家，姓王。劉先生一般不出面，這邊的事都交給他打理。”
李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那人四十來歲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穿一身合體的灰色中山裝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站得筆直，正看著場中的人打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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