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沿著山樑一路往深處走。
林子越來越密，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。
李豐走在前頭，手裡拿根樹枝撥著前面的草，邊走邊說：“師弟，你看到沒？像咱們哥倆這樣的情分，可不多見。我可從來沒有想過在你背後捅刀子。哪怕你身上揣著一筆鉅款，我都不帶眨眼的。”
李成跟在後頭，哼了一聲：“但我自從碰到你，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生覺，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。”
李豐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人這一輩子，滿打滿算就幾十年。你以前在老家那日子，有啥意思？你看看咱們這段時間，大鬧快活林，住羊城的大旅店，見大老闆，多有意思？”
李成搖了搖頭：“我還是覺得安安穩穩的日子，更有意思。”
李豐“嗨”了一聲：“行行行，你安穩你的，我折騰我的。反正咱倆湊一塊兒，日子是不會悶著了。”他話音一頓，話鋒忽然一轉，“師弟，你說咱們待會兒要是到了山洞，碰上那個叫何仔的小子，咋辦？”
李成沒有接話。
李豐接著往下說：“要我說，乾脆把他給宰了。這人背後捅自己大哥的刀子，還惦記人家閨女，簡直喪盡天良。咱們把他宰了，也算替社會除了一害。”
李成沉默了幾步，才開口：“到時候再說吧。能不碰就不碰，咱們是來拿東西的，不是來殺人的。”
李豐挑了挑眉，走著走著，他又開了口：“那咱們得了那批貨，賣了錢，還給不給那個黃小玲？”
李成想了想：“這事，我聽你的。”
李豐腳步一頓，回過頭來，一臉不解：“聽我的？不是說好了到了羊城，事事都聽你的嗎？”
“別的事聽我的，這個事是例外。”
李豐摸不著頭腦，撓了撓後腦勺：“例外？行吧。那我說還是分她一份。這貨說到底是他爹的，他爹又死了，親閨女什麼都沒落著，也說不過去。”
李成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沒想到，你還有人情味兒。”
李豐哼了一聲：“我叫瘋狗，可我又不是真的禽獸。”
“行。連你都覺得該分她一份，那咱們就分。”
李豐正在往前走，聽到這句話，步子一停，回過味來：“什麼叫‘連你都覺得該分’？你這話幾個意思？在你心裡，我是不是壓根就不算個人？”
李成面不改色：“這一次算。但很多時候，我還真說不準。”
李豐故意擺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，一隻手捂著胸口：“哎呀，師弟呀師弟，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？我太傷心了，心窩子拔涼拔涼的……”
李成懶得搭理他，抬腳繞過他往前走了。
兩個人一路拌著嘴，翻過一道山樑。
山樑背面坡度緩了許多，林子也稀疏了一些。
李成在坡上站住，目光掃了一圈，看到對面半山腰的位置，有一片黑色的巖壁，巖壁底部隱約露出一個洞口，藤蔓垂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個入口。
他伸手一指：“那兒。”
李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：“看著倒是隱蔽。行，走。”
兩人從坡上滑下去，踩著碎石和落葉，繞到洞口對面的一片灌木後頭，蹲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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