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個子聲音帶上哭腔：“有救的，有救的！你們把我送下山，送到縣醫院。縣醫院有血清，打了血清我就沒事了！隊長，求你了！”
雲鼠輕嘆一口氣：“別傻了。別說是縣醫院了，就這段爛泥谷，你走得出去嗎？這毒發起來，快得很。”
大個子勉強撐起身子，死死攥住隊長的胳膊：“不試試怎麼知道？我現在精神還好得很！我能走，你們扶著我，我能撐到醫院！隊長，我求你了，我不能死在這！”
雲鼠凝視他片刻，終究還是搖頭，掰開了他死死抓著自己手臂的手：“兄弟，接受現實吧。我們這幫人，不可能為了你一個，全部折返回去。”
大個子呆呆看著自己被掰開的手掌，手臂緩緩垂落。
喉嚨裡溢位一陣乾澀又絕望的笑聲。
他眼睜睜看著雲鼠帶人轉身要走，淚水順著臉頰淌下。
“隊長……你讓我接受現實？我不接受！不接受！”大個子聲音嘶啞，陡然嘶吼出來，“你們這群冷血的畜生！想把我一個人扔在山上喂野狗？沒門！你們不想送我下山，那就都留下來陪我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已經舉起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槍口對準那雲鼠的背影，猛地扣下扳機。
砰砰砰——
槍聲在山谷轟然炸開，驚得林間成群飛鳥沖天而起。
那隊長反應極快，槍聲響起的剎那，猛地向側前方竄出，就地翻滾，躲到一塊巨石後方。
可他身後的年長男人沒能躲開。
數發子彈擊中他的胸口與腹部，身子猛地一震，連一聲呼喊都來不及發出，直挺挺栽倒在地，雙眼圓睜。
大個子沒有停手，槍口調轉，朝著其餘眾人橫掃過去。
槍響的一瞬間，李成已經縱身撲向一旁的大石，整個人貼緊石壁伏低。
李豐慢了半步，就地滾進一道淺溝，臉朝下，整個人死死貼住泥地。
其他人也慌忙各自尋找掩體，沒人敢露頭。
一個年輕小夥子躲閃慢了兩步，被子彈擊中，悶哼一聲撲倒在地，身體抽搐幾下，便再也沒有動靜。
槍聲在山谷之間來回迴盪，許久才歸於停歇。
大個子的槍已經打空。
他丟掉步槍，瘋一般拉扯揹包拉鍊，想要裝填子彈。
可他手上力氣正在飛速流失，手指哆嗦，怎麼也拉不開拉鍊。
雲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他從巨石後方站起身，穩穩舉槍，扣下扳機。
一聲清亮的槍響。
一團血霧在大個子額頭正中炸開。
他嘴巴微微張開，滿臉不甘的神色就此凝固，身體直直向後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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